京都连下三日大雪,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城中增暮寒,百姓都裹起了厚衣裳,家里有点银子的也都烧起了碳盆。
街上铺子照常开着,摆摊的却少了,推车买炭的老翁仍大街小巷地窜着叫卖。
红砖黄瓦的宫墙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各直属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自己负责的过冬事宜,官员办公议事的屋子烘的正暖。
垂拱殿里天子居于高位,各部大臣按例拜在两边议事。
裴明祯正眉目带怒,一旁的汪德运端着茶水小心伺候奉上。
哪知茶盏下一刻就被裴明祯挥手摔到大殿上,上好的黑釉盏碎成了几瓣在殿下大臣身前。
裴明祯黑着脸怒气冲天地指向殿外,指尖微颤:
“区区一个苏州府知府竟都敢谋害佑王,朕这天家颜面何在!”
大臣中那唯一一个坐于椅上的白发老臣闻言眉头微拧,不动声色地思量起来。
自己是昨日才收到的信,皇帝竟今日就知晓了来龙去脉还能发如此大火。
徐宁海松下眼掩盖神色,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看来下边人打探到的不和情报还有待查证。
裴明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阖眼俯视底下臣子,汪德运紧跟在身后伺候。
“敢问户部尚书沈大人,这每三年的官员考核都是你负责的,这等居心叵测之人怎能留任如此之久?”
说话的正是兵部尚书王国华,前些日子军营要钱修缮,户部这边紧咬不松口说什么都不给,他的庭院扩建也就因此搁置了下来。
王国华抬起头侧眼冷笑看向沈毅,这老东西终于是给他落着把柄了。
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沈毅听了这话恨不能将手里朝板扔在他脸上,这小东西攀上了内阁的线现下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面上却是恭谨不见动容,出列沉声解释道:
“陛下明察,吏部考核一直严明有序,每层官员审查制度也已按照两年前陛下登基时的要求重新改过。据老臣所知,这苏州知府李世杰乃是先皇在时就任至今,无甚政绩故官职一直无变动。”
他抬头见陛下脸上愠色稍减,低眉继续说道:
“至于毒害佑王一事,证据确凿却动机成谜,是否需要再派人去细查后再行定罪?且一府不可无人理事,是否要吏部再遴选派去新的知府上任?全凭陛下定夺。”
这是昨日内阁那边连夜派人来给他送的秘文。
他一直在内阁与皇帝之间周旋,向来与两方都是不交恶,此次还是内阁头一回发密信…
裴明祯背着手点头,来回踱步:“不急,将人带回京朕亲自派人审。”
随后转身面向众大臣,沉声安排道:
“至于新上任的官员流动,你们自己去思量,明日早朝给朕个结果。”
待大臣都退下后,裴明祯才坐下扶额叹息,面露难色。
汪德运在一旁弯腰伺候,余光注意着他地一举一动。
“大伴,你说那知府为何要害佑王?”
冷不丁被提问了话,汪德运低着头小心恭敬回道:
“咱家不知,佑王自小被养在外头,会不会是惹了什么江湖仇家?”
裴明祯长指盖住了眼,也遮住了眼底的无奈。
这大伴还是一如往常,从不参与这些朝堂纷争。
朝中老臣都知道,子朝自小和国师外出历练,这倒确实是个好由头。
裴明祯叹口气放下手,启齿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