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井阑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半。
同组读研的师兄走在旁边,嘴里一边念叨着数据,一边祈祷实验顺利,不要再出问题。
“如果这次再出问题,实验全部从头开始,至少又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绝对不能失败……小周?你在听吗?”
周井阑“嗯”了一声,师兄实验失败几次,太过焦虑。他劝慰道:“我们已经检查三遍了,尽人事听天命。”
“你这个人,”师兄喃喃道,“对什么都这副样子,一点儿不上心。”
周井阑没反驳。
师兄抹把脸,苦笑:“不过你们本科生确实用不着操心,埋头干活儿就行。”
走到岔路口,周井阑同师兄道别,一个人往出租屋走。
做实验太晚,他不方便总是打扰宿管和室友的休息。
深夜的道路,偶有微风吹动树枝摇晃,夜行的猫咪踩着轻快的脚步跃过。周井阑向右挪动两步,给路过的电动车让出空间。
这条夜路他走了太多遍,闭着眼睛都能回去。
忽然,周井阑余光捕捉到一只小小的球状黑影,闪电般朝他飞来。
他躲闪不及,被那东西重重撞在腿上,趔趄了两步站稳。
脚踝像被十几根针尖狠狠扎入一般,尖锐的痛感瞬间涌起。周井阑皱眉“嘶”了一声,下意识看去,袭击者停在他脚边,是个活物。
手机电筒灯光打到最亮,聚光灯似的锁定罪魁祸首。
那东西缩成一团,看起来比网球还要小一点。它像是害怕,一动不动,脸藏在里面看不见,身上遍布着白色的细小利刺。
一只白色的小刺猬。
猫咪的气息远去,逾明川渐渐缓过神来,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黑亮的眼珠刚露出一点,又被刺眼的灯光吓得缩了回去。
周井阑调低亮光。
逾明川再次探头,与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对视。
周井阑侧脸低头拧着眉,下巴到脖颈拉出紧绷而流畅的线条。
他的表情是陌生的,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剩几分无情的冷然。
像是在评判,是否要惩罚这个攻击他的小家伙。
几秒后,周井阑利落地关灯起身欲走。
[别走!等等,救救我!]
逾明川焦急地张大嘴巴,喊周井阑的名字。
“吱吱吱——”
刺猬不会说话。
他心中焦急,张嘴咬住周井阑的裤脚,圆滚滚的身体像苍耳一样黏了上去。
逾明川努力睁大黑亮的眼珠,与低头的周井阑对视,试图用可爱的外表蛊惑人类。
周井阑冷酷无情,提起裤腿甩动,要把刺猬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