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没有注意,刺猬的牙齿细小却尖锐,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口中,透着捕猎者凶悍的腥气,每一颗都能穿透皮肉。
在家里连吃个香蕉都不情不愿的小家伙,发脾气只会抱住周井阑手指,磨牙留下一片湿漉漉齿痕的刺猬幼崽,居然有这样一口凶狠伤人的獠牙。
此刻它牙根到齿尖都洇着红,像雪白的刀尖浸过鲜血。
“原来你会咬人。”周井阑垂着眼说。
逾明川不停地挣动反抗,脑袋上下左右胡乱扭动,趁周井阑手上松了力气,夺回了嘴巴自由。
气得他想炸成刺球,又怕周井阑被扎疼了把他扔出去,只能愤怒地冲他一下下喷气。
每喷一下,身体就剧烈抖动一次。
周井阑只得把逾明川紧紧握住,以免他哪一次抖大了,把自己摔到地上。
等逾明川消了气,站在石板上,周井阑在自己掌心倒了些水,两手掬着递到他面前。
逾明川看看水,低头用鼻头推周井阑的手掌。推不动,便歪歪脑袋看他。
[不渴,不喝水。]
周井阑单膝点地,耐心地同刺猬讲道理:“很脏,要漱口。”
好吧,有道理。
逾明川前爪扒住周井阑手掌,长长的刺猬嘴巴探进去,舌头卷起他掌心的水,像人类一样让水流充分浸透他的牙齿,然后一扭头呸呸呸地吐掉。
刺猬的舌头好长,时不时舔到周井阑的手心,一下又一下,是柔软却又陌生的触感。
逾明川浑身不自在,漱了几下,就用爪子把他的手推走了。
虽然没打算带刺猬出门,可他自己跟了上来,也不好再放回家。
周井阑本想让刺猬继续呆在自己口袋中,逾明川却闷久了不愿意,扒拉着周井阑的衣服爬到肩膀,紧紧抓住衣领,爪子向前挥舞,一览众山小。
“吱吱!”
[出发!]
找到大师道歉,尽快变回人类!
他不要做刺猬了!
怀揣着满腔希望奔赴,结果天不遂人愿。
熟悉的杂货摊位,熟悉的凉椅,此刻却空空如也,大门紧闭。
向邻居打听,一个老板想了想说:“听她说最近生意不好,干脆回老家歇几天……你要买啥?我们卖的东西都差不多的。”
什么?
天气热,大家不愿意出门,生意差点很正常。怎么遇到困难就回家了?大师怎么这么没耐心啊!
逾明川不知道是自己赶巧了遇上人家闭店,还是真倒了大霉注定遭这个罪,在周井阑肩膀上转着圈来回踩,还差点踩空掉下去,心说难道要追到人老家去吗?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逾明川的手机电量早就耗尽关机了,周井阑皱着眉挂断。
一人一刺无功而返。刺猬肉眼可见地萎靡下来,周井阑给他煮了奶也没有胃口喝,只用舌头意思意思地卷了两口,便趴下不动了。
变不回人。一直做刺猬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井阑手指轻敲橱柜台面,身体向后倚着,居高临下睨着无精打采的刺猬。
半晌,他叹了口气。
“好难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