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是凌晨三点回公寓的。
这个点芮绮还没睡,她正穿短裤盘腿坐在沙发上,周围摊着杂乱的十几页分纲,电脑屏幕停在某个docx,闻声望去玄关,眉头一皱。
“你和别人打架没打赢?”
薄曜这才看了眼自己全身,撕裂的T恤,胳膊上的血痕,嘴角不知怎么碰破了。头发湿答答,整个人是丧家犬,嘴上依旧扯谎,“没,摔得。”
“摔得?”芮绮觉得这人挺有意思,撒谎不打草稿,
“哪个街道摔得,我改天也去膜拜一下。”
薄曜没回答,绕过她往自己房间走。
“薄曜。”
他停下。
芮绮从小就不当圣母,不爱多管闲事,信奉救人一命,介入没用。所以她我行我素,看惯了世态炎凉,更不会无聊的当救世英雄非得问问别人到没到要死的地步。
她这儿会的恻隐之心给wild盛开了,
不过只能多嘴,不知道事大不大,不揽下来。
“你没事吧?”轻轻问,不知薄曜会不会重重答。
薄曜没仔细看过她的长相。印象里盯着粉毛,偶尔化着哥特妆,不爱动弹的时候是日常淡妆,素着脸也挺美的,巴掌脸,眼睛挺大挺圆,眼尾稍挑,鼻尖一颗痣,下巴一颗痣。
掀不起风浪的眼睛里有着难言之隐吗?
几个小时前父亲的话还历历在目。
她会有麻烦的。
因为他,又或者是因为她自己,或早或晚。
“没事。”
薄曜的房门被推开,他脱掉身上T恤,从裤子后口袋摸出Marlboro,之后坐在床边,脚踩凳子,烟一口口抽,心里的烦闷无法顺着烟蒂排出去。
手臂上的血痕不知道何时停止渗血,
他不想管,自暴自弃地摁灭烟蒂,摔到床上闭眼。
他突然很想问她,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wild是谁吗?
你知道我父亲要找你麻烦吗?
距离竞赛报名截止还剩48小时。
他们要交出十分钟的样片,进行初步筛选。
客厅被剧本占领。
桌上、茶几上、沙发上,到处是打印出来的分场大纲、分镜草稿、拍摄计划。两杯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外卖盒堆在垃圾桶边上,没人有空扔。
芮绮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眼睛发直。
“我不行了。”她说。
“不行也得行。”薄曜手里拿着一沓分镜稿,“这场戏还没定。”
“定了,用你的长镜头。”
“那下一场呢?”
“拍独白。”
“不行,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