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散场时已是凌晨。
有人蹲在酒吧门口耍酒疯,有人等Uber来。Amy靠着某个摄影系女孩身上,她喝醉了,不知道念什么话,人被塞进车内还竖了个中指,不知道冲谁。
车灯亮了,薄曜的Lacrosse滑过来,芮绮拉开副驾驶。
“Amy呢?”
“送走了。”
薄曜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Envy的霓虹灯牌在雨地里晕成一团,红的蓝的紫的,搅成一团。
“你爸没动静了?”
“有,他找了律师。”
芮绮侧眼能看见薄曜高耸的鼻梁,“说我侵犯他隐私,损害他名誉。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Julian还是个孩子,被人利用了,我不怪他,但背后的人我不会放过。”
芮绮长舒一口气,莫名地放宽心,
“怎么,他相信有人指使你?”
“嗯,他不信我有这个胆子。不过无所谓,他越急,说明那些账目越有问题。”
这倒是真的,毕竟没有人会问心无愧反而心虚。
目前还有李应钟这茬儿,这人就是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反咬。
芮绮剥了个蓝莓味棒棒糖,迟疑道,
“李应钟场地的事就这么算了?”
道上车辆不多,这会儿是个红灯,趁着这档子薄曜才开始解释,“李应钟这个人,你知道他为什么恨我爸吗?”
“不是因为看不惯?”
“看不惯是后来的事。他爸以前是我爸的合伙人。十几年前有个项目,投了不少钱,后来亏了。我爸把责任全推到他爸身上,让他爸背了所有的债。”
薄曜继续说。
“他爸后来破产了,离婚了,人也废了。李应钟那时候才多大,大概十七八岁吧,就看着自己家从比弗利山庄搬到小公寓,看着他妈改嫁,看着他爸喝酒喝到胃出血。”
“所以他进南加大,接近我搅黄我的事,不全是因为他恨我爸。他是想让我也尝尝,看着自己在乎的东西一点一点没了是什么感觉。”
车内空气诡异地被抽干。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大二。”绿灯亮了,薄曜踩下油门,“有次喝多了,他跟我说的。说完还吐了我一身。”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休学了。明面上因为他那档破事,又或者因为这件事。”
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公寓。
车上的气氛的余韵依旧残留在他们身上。
芮绮开门见山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李应钟。”
薄曜没立马接话,走向厨房拿了罐啤酒,气泡从拉环处涌上来,他拿了张纸巾擦,之后仰头喝,“他帮了我们场地的事,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结果都是他帮了。”
“我想找他谈谈。薄曜离开厨房,转而坐在客厅沙发,看向站在不远处灯光下的芮绮,“不是因为我爸的事,那件事我没办法,是他之前说你的那些话。”
芮绮穿上拖鞋,边走边拆发圈,回房间换家居服,
房门关上,声音闷在里面,显得不真切。
“哪句?说我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