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剪掉一半。”
“剪掉一半情绪就不连贯了。”
芮绮翻了个白眼,把头偏向另一边,不想看他。
薄曜也没再说话,继续翻分镜稿。
客厅里安静了几分钟。
“芮绮。”
“嗯?”
“你最喜欢的编剧是谁?”
芮绮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他这会儿背对着芮绮,蹲在地上摆弄草稿纸,看不见表情,
问题问得很随意,像随口闲聊,又像刻意为之。
“很多,”芮绮一个脑袋两个大,“怎么了?”
“随便问问,”薄曜翻了换了页稿子修改,“我喜欢一个叫Flick的,你知道吗?”
有了掉马的风险之后,芮绮就是天生的老演员。
“听过吧,圈子内很神秘的新人编剧。”
“你不好奇她是男是女?多大年纪?”
“网络上的事,好奇也没用。”
“也是。”他顿了顿,“不过我觉得,她应该就在身边。”
此话题危险系数太高,芮绮转话题,不在意是否生硬。她坐回地毯,神色如常,“继续吧,定下仿生人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的那场戏。”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一点,十二点,一点,两点。
芮绮的眼睛开始发花,脑子像灌了水泥。
她打了个哈欠,又打了个哈欠,然后不知不觉地,脑袋歪向一边,头摔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薄曜察觉到身边的动静,转过头。
她睡着了。
长发散在脸侧,遮住半边脸,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最新一版的分场大纲,光标停在某个句号后面,一闪一闪的。
薄曜看着她,很久没动。
反应过来之后,身体像浅滩的鱼,迫切想要找到什么。于是他放下手里的稿子,站起来,从玄关的衣帽架上拿下自己的黑色冲锋衣,他平时不常穿,家里没薄毯,只好先给她盖。
他走回沙发边,把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没那么刺头了,没那么咄咄逼人了,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有点累的需要好好睡一觉的女孩。
她问你没事吧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而是别的什么。
薄曜看了很久。
他无声问,“你是不是她?”
当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