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修骑着那匹裴羽尚送给他的赤红大马,和裴羽尚一起在官道上策马崩腾,扬起一阵恼人的尘土,朝着城外旷野疾奔而去。
夕阳染红了天际,马蹄敲击着青石板,发出“嘚嘚嘚”
的脆响,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发带向后翻飞,楚修仰头大笑,快意尽洒,骏马奔腾间,路边的树木飞一般向后倒退,转眼便将尘世喧嚣抛在身后。
楚修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自由,久违的自由,军营在城外,他以后进宫的日子怕是会少了大半。
正好他现在也不想见到江南玉了,他再也不想见到江南玉了。
他还记得就在大半年前,他拼命地想往皇宫挤,现在却拼命地想出皇宫,他忽然在这一阵扑面而来的自由和快意里想开了,既然感情已经给了他结局,badending。
那他自然不用再束手束脚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困住他……可是他想被困住怎么办?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楚修嗤笑出声。
他不配。
楚修,你有点出息,男儿志在四方,岂能郁郁久居于人下?
这么骑着,忽然眼泪出来了,裴羽尚回头,就瞧见他留下了一滴泪,“你咋了?”
“风太大,迷了眼睛。”
楚修说道。
“那就好,你别吓我。”
今日楚修太反常了。
到了醉生酒铺,店小二对楚修和裴羽尚很是眼熟,眼底略有深意,似乎在问楚修和裴羽尚是否要代为引荐郑经天,楚修却根本没搭理他,和裴羽尚一起席间,把酒言欢。
“哪里的酒都比不过醉生酒铺。”
裴羽尚微微仰头,浅呷一口琥珀色的佳酿。
酒液入喉,醇厚绵长,他闭着眼品了片刻,再睁眼时,感慨道。
“那是,只是不好过来喝。”
楚修说道。
“郑经天还是有点东西的。”
裴羽尚认可道。
“你怎么了?”
裴羽尚欲言又止。
“我开心,我开心死了。”
“说来我听听。”
“皇帝同意我去军营了。”
“真的吗,那你能不能帮我也求个恩典?在皇宫内当侍卫太憋屈了。
我也想自由自在。”
楚修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便灌,辛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灼人的烈意。
只一口,便将大半碗酒饮尽。
他抹了把唇角的酒渍,喉结滚动间,发出一声畅快的喟叹,眉眼间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烈酒涤荡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