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少爷抿了一口,含着那口茶,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扣住了陈梧的手腕,将他猛地拉近,轮椅与膝盖相撞。
“太……”时佑宁故意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开口的声音有点含糊,微微张唇,隐约瞥见里面粉色的舌尖。
“凉了。”
说完,含着的茶水混着他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朝陈梧的脸上喷来,温热的液体溅满陈梧的眼睛、脸颊和衣领。
“……对不起。”
陈梧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变得有些湿漉漉的,微微颤动,下巴滴落一小滴茶水,被他随手弄掉。
“我重新来。”
时佑宁看着陈梧脸上的水珠滑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很享受有人露出这样狼狈的神色。
他没有阻止陈梧去重新倒茶,而是在对方转身已经倒好了新的茶时,用平静得令人发寒的声音说:“现在我不想喝了。”
等到陈梧完全停下动作,时佑宁指了指自己的轮椅扶手。
“过来,扶着这里。”
眼神示意陈梧靠近他的私人空间。
过去这三年,陈梧一直联系不到时佑宁,更别说见一面了。
陈梧的成绩一直不错,曾经还是以特优生的身份转去了富人区的中学,在那里遇到了时佑宁。
但那场车祸之后,他遭到了“报复”。
新闻上报道了某中学一位学生,在封闭山道上飙车,撞到了护栏,正在送往医院抢救治疗。
为了保护个人信息,新闻上没有明确伤者的身份,但陈梧后来还是知道了,出车祸的是时佑宁,他也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大学上不了了,国家机构的优秀生名额也打了水漂。
高中毕业之后的陈梧只能在穷人区打工,用微薄的工薪来维持自己的生存。
要是只有他自己也不会这么难捱,偏偏还有一个住院的妹妹。
他以为是时佑宁追不到他就怀恨在心,一场意外的车祸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蓄意报复。
但今天,直到今天,真正再次见到时佑宁,看到那双平静又疏离的眼睛,他就知道——
不是时佑宁。
没有人会为了报复别人,让别人过得惨,结果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仇人看了都释怀了。
车祸之后的时佑宁,三年未见,状态算不上好,怎么看也不像是过得风生水起的样子。
时家在招人照顾时家少爷,薪酬是一辈子在穷人区打工也赚不到零头的巨额数目。
陈梧想也没想就签了合同,他实在是缺钱,不仅要付房租,还要照顾信息素紊乱的妹妹,是个永远也填不上的窟窿。
但富人区的少爷怎么可能会需要穷人区的人?
到了时家别墅就懂了。
原来是要一个可以随意发泄脾气的奴仆。
陈梧太久不见时佑宁了,如今一见,对方让他过去,他自然舔着脸就乖乖过去了。
他放下杯子,走过去扶住轮椅的扶手,很有耐心,“少爷你说。”
陈梧刚一靠近,时佑宁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尖仿佛要嵌入他的骨头。
时佑宁将陈梧的手强行按在轮椅扶手上,后者被人向前一带,只能弯下腰,靠得近了还能闻到时佑宁身上淡淡的葡萄柚香气。
然后就见时少爷身体前倾,嘴唇几乎贴在陈梧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阴冷:“知道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少爷也不等他回答,另一只手直接拿起桌上的镇纸,在掌心把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