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想动手打我是不是?量你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打我,你就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本少爷跟你说话是看得起你。”
陈梧的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头。
走进宿舍楼的大门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
代昀汐说的那些话似乎还在耳边萦绕,挥之不去,那张笑脸,身后那两个人附和的笑声,真恶心。
这些年里,陈梧见过的无数张类似的脸,那些住在高楼里的人,那些穿着名牌衣服的人,那些看他们像看垃圾一样的人。
都一样。
没什么不同。
陈梧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没由来地想起时佑宁。
那个主动替他解围的人,那个接过他烤的饼干的人,那个说“好歹是同学一场”的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
时佑宁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住在那样的房子里,穿那样的衣服,吃那样的东西,用那样的眼神看世界。
或许时少爷只不过比代昀汐有教养一点,比那些人礼貌一点,但骨子里,能有什么区别?
陈梧走进宿舍楼,一步一步爬上四楼。
走廊尽头,407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陈梧推开门,看到时佑宁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敲着什么。
时佑宁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见是陈梧,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停顿。
“回来了?”他说。
“嗯。”陈梧应了一声,没看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
陈梧把书包放下,脱掉外套,整个过程没有再看时佑宁一眼。
时佑宁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人平时虽然话少,但也没这么冷淡。
今天这是怎么了?
身上还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难道下午请假不在是生病去医院了吗?
时佑宁想了想,没有问请假和一身消毒水味的事情,而是开了口问:“你吃饭了吗?我买了点宵夜,在桌上,你想吃自己拿。”
陈梧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是学校门口那家店的包装,里面装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包子。
他收回视线,“不用了,我不饿。”说完,他拿起洗漱用品,去了阳台。
时佑宁看着陈梧冷漠的背影,愣了一下。
他还是生生在同一个人这里被拒绝两次,陈梧难道是他这辈子的社交滑铁卢吗?他也不难相处的吧?是陈梧比较难相处吧?
时佑宁被学校安排了跟陈梧同一个宿舍,老师也会偶尔提起陈梧的情况,他已经很照顾人了,结果这人就是这样的脸色。
他低下头,继续敲电脑,想不明白的时少爷有点内耗,敲了没几下,又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陈梧背对着时佑宁,正在洗脸,水流的声音哗哗的,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逐渐淡去。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奇怪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了。
陈梧开始刻意避开时佑宁。
早上起床,时佑宁还没睁眼,陈梧就已经出门了,晚上回来,陈梧要么还没回来,要么就是已经在床上躺着,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两个人明明是同班同学,还是每天住在一起的室友,两人的关系比时佑宁跟餐厅阿姨的关系还要陌生,宗聿和贺蔚风偶尔都能说两句玩笑话打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