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是在下午第一节。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粉笔灰在光柱里浮动,慢悠悠的,像冬天的雪。
时佑宁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盯着面前的草稿本,老师在上面讲着什么,他听进去一半,另一半飘在窗外。
宗聿的位置空着。
从开学到现在,那个位置一直空着,偶尔有人问一句“宗聿呢”,得到答案后就没人再问了。
出国是大事,何况是宗家那种人家。
时佑宁有时候会想起他,但也只是想起。
他们偶尔发消息,宗聿问他在干嘛,他说上课,宗聿说哦,然后就没下文了。
时佑宁知道他不高兴,但不知道该怎么哄。
索性就不哄了。
他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数学题。
一道解析几何,有点复杂,需要算半天,时佑宁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写满了半页。
写完最后一步,他松了口气,往旁边看了一眼。
阳光落在宗聿空着的椅子上,落在那张没人坐的桌面上,亮晃晃的。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草稿纸,然后他愣住了。
草稿纸的边缘,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以为是自己算题的步骤。
可那不是。
那是同一个名字,写了无数遍。
陈梧。
陈梧。
陈梧。
……
每一个都写得很快,很轻,像是无意识的落笔,有的笔画连在一起,有的歪歪扭扭,但每一个都是那两个字。
时佑宁盯着那些字,耳尖慢慢热起来,他下意识用手遮住那片草稿纸,往四周看了一眼。
应该没人注意到他吧?
时佑宁松了口气,想把那页纸撕掉。
“哎,你干嘛呢?”
贺蔚风的脸突然出现在时佑宁的旁边,离得极近。
听到声音,时佑宁的手猛地一抖,草稿本差点掉地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压着声音问。
“刚过来啊。”贺蔚风笑嘻嘻的,眼睛往他手里的草稿本瞟,“藏什么呢?”
“没什么。”
“没什么你藏什么?”贺蔚风手快,一把抽走草稿本,“让我看看——”等看清楚之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字,眼睛越睁越大,“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