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宗聿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对你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时佑宁很近。
“宁宁,你跟那个穷小子,不可能的。”他的声音很轻,虽然直接又不好听,但这是一个事实,“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早晚会明白这一点。”
时佑宁的眉头皱了皱。
“你别这么说他。”
宗聿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意,可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好。”他说,“我不说。”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
“宁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时佑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路灯的光落在宗聿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宗聿最后那个眼神,时佑宁说不清那眼神里是什么东西,不是愤怒,也不是伤心,更像是一种很深的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了气,说不出话。
一股寒意丝丝缕缕地缠住狂跳的心脏。
宗聿走远了。
他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疯狂地生长。
陈梧。
那个名字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像一根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来。
时佑宁说:“不是那种喜欢。”
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
宗聿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下,灯光把他的脸照得惨白,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盏灯,看着灯光周围飞舞的小虫,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笑自己。
可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发冷的东西。
陈梧。
他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穷人区来的Alpha,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配。
凭什么?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宗聿继续往前走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总有一天。
他在心里说。
总有一天,他要陈梧生不如死。
那种穷人区的蝼蚁,对于宗聿来说,完全不值得一提。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照亮了他前行的路,也照亮他心里那团正在燃烧的、越来越旺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