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进行到很晚,客人们陆续散了,别墅里渐渐安静下来,父亲和母亲也只是短暂停留,生日会一结束,人已经没影子了,连在家里留宿一晚上都没做打算。
时佑宁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车一辆辆开走,看着灯光一盏盏熄灭。
他想起今天陈梧说的那些话。
“我没时间陪你玩游戏。”
“我看起来很好耍吗?”
“没空陪少爷玩这种游戏。”
那些话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少爷,这么晚了还出去?”佣人在后面问。
“嗯,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骑着那辆贺蔚风送的蓝色跑车,穿过夜晚的街道,往医院的方向去。
这样的车开上街道还是太显眼了,只适合出去玩的时候开,一点都不低调,不过这样夜很符合贺蔚风的性格,他这个人就没有低调过。
夜风呼呼地吹在时佑宁的脸上,带着一点凉意,吹散了一天的燥热,路灯一盏盏地从身边掠过,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也许只是想看看陈梧。
也许想再试一次。
医院到了。
时佑宁把车停在街对面,坐在车上,看着住院部的入口。
灯光从大门里透出来,把门口那一小片地照得雪亮,不时有人进出,穿着病号服的,穿着白大褂的,还有拎着保温桶的家属。
时佑宁从车上下来,站在医院的门口等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麻了,他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梧从大门里走出来,他低着头,走得很慢,像是很累的样子,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脸上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时佑宁穿过街道,走过去。
“陈梧。”
陈梧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点警惕。
“我……”时佑宁站在他面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梧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玩够了吧,大少爷?”
时佑宁愣住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时间跟你玩游戏,”陈梧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了?”
“陈梧,我不是——”
“你觉得我很好耍吗?”陈梧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还是觉得这个穷人真可笑,真天真?答应你之后让你玩两天,到时候再甩掉,是吗?”
时佑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陈梧看着他那个样子,眼里的冷意更深了,“什么喜欢我,”他说,“这些话骗骗你自己就算了,你觉得我会信吗?”
医院门口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时佑宁站在那里,看着陈梧,那些话太重了,一句一句砸在他身上,砸得他有些懵。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真心,在别人眼里会是这个样子。
“时佑宁,之前那些还不够吗?你念一次检讨,让全校人都知道你喜欢我,这会让你更好追一点么?”
陈梧顿了顿,想到那件事其实对时佑宁毫无影响,他就该知道,时佑宁这样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不需要慌张,因为少爷不知道天塌下来是什么感觉。
“我没觉得你和代昀汐有什么不同。”
一样烦人。
陈梧最后说,声音已经没有什么起伏了,“时佑宁,你真的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