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伯仲心中一惊。他明白赵瑞龙的意思,这是要搞偷工减料和虚报冒领那一套。可问题是,光明峰项目现在被多少人盯着?王江涛盯着,孙连城盯着,李达康虽然妥协了,但心里肯定也不痛快。这个时候搞小动作,风险太大了。“赵总,为了区区480万,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吧?”杜伯仲试探着说。“咱们在别的地方想想办法,比如后期运营分成上……”“这不是钱的问题!”赵瑞龙猛地提高声音,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老杜,你怎么也不明白?”“这是我赵瑞龙的面子!”他站起身,走到杜伯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达康让我多掏480万,我掏了。”“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知道,我赵瑞龙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杜伯仲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知道赵瑞龙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可他还是想再劝劝:“赵总,我不是反对您找补回来,只是觉得为了480万就去冒险,不值当。”“咱们眼光放长远一点,等项目做成了,赚的是大钱,何必在乎这点小钱?”“不值当?”赵瑞龙冷笑。“老杜,你跟我这么多年,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在汉东,我赵瑞龙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他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坐下,语气冰冷:“我告诉你,这480万,我必须十倍百倍地找补回来。”杜伯仲沉默了。他知道再劝也没用了,赵瑞龙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那……赵总打算怎么操作?”杜伯仲妥协了,开始思考具体方案。赵瑞龙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杜伯仲这是答应了:“具体怎么操作,你比我懂。”“材料上做做文章,工程量上动动手脚,再不济,施工队伍那边压压价……办法多的是。”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要做得漂亮,不能让人看出破绽。”“特别是孙连城那个死脑筋,他现在盯着项目呢。”杜伯仲点点头,脑子快速运转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建议从几个方面入手。“第一,材料采购。咱们可以指定供应商,价格上浮个百分之二三十,很正常。”“第二,工程分包。可以把一些次要工程分包给关系户,价格压低,质量嘛……过得去就行。”“第三,工程量核算。这方面水分最大,多报少做,虚增工程量,都是常规操作。”赵瑞龙满意地笑了:“还是你老杜有办法,就这么办。”“那……要找补多少?”杜伯仲问。“四千八百万。”赵瑞龙一字一顿地说。杜伯仲倒吸一口凉气:“四……四千八百万?赵总,这……这太多了吧?很容易被发现的!”“多吗?”赵瑞龙不以为然。“光明峰项目总投资二百八十亿,四千八百万连个零头都不到。”“分散到各个环节,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这些本来就是我和银行的钱,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我刚刚已经说了,要十倍找补回来,我这个人很讲原则,说好的十倍就必须十倍!”他站起身,拍了拍杜伯仲的肩膀:“老杜,我相信你的能力。”“四千八百万,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想办法给我省出来。”杜伯仲感觉后背都湿了。四千八百万,这不是个小数目,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从项目里抠出来,谈何容易?但他不敢拒绝。赵瑞龙这个人,顺着他什么都好说,逆着他,后果不堪设想。“我……我尽力。”杜伯仲艰难地说。“不是尽力,是必须。”赵瑞龙的笑容冷了下来。“老杜,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事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办不成……”他没说完,但杜伯仲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我明白了,赵总。”杜伯仲低下头。“我一定办成。”赵瑞龙这才重新露出笑容:“这就对了,好了,你去准备吧,把丁义珍叫来,我跟他谈谈。”杜伯仲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离开了包间。看着杜伯仲匆匆离去的背影,赵瑞龙靠在太师椅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四千八百万,不多不少。既找回了面子,又赚了实惠。李达康啊李达康,你以为让我多掏480万就赢了?太天真了。我赵瑞龙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下午三点半,光明区政府大楼。丁义珍坐在办公室里,心神不宁。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手机响了,是杜伯仲打来的。丁义珍心头一紧,连忙接起:“杜总……”“丁书记,赵总让你来山水庄园一趟,现在。”杜伯仲的声音很平静,但丁义珍听出了一丝不寻常。“现在?我……我这边还有点事……”丁义珍本能地想推脱。他知道赵瑞龙找他肯定是为了补贴款的事,去了少不了挨骂。“丁书记,赵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杜伯仲的语气冷了下来。“他现在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快点来。”电话挂了。丁义珍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他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发软。该来的总会来。480万,对赵瑞龙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以赵公子的脾气,平白无故多掏这笔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丁义珍叹了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四十分钟后,丁义珍的车驶入了山水庄园。这里他还是那么熟悉,但今天的心情却格外沉重。每一次来山水庄园,都像是赴一场鸿门宴。听涛轩的门开着,丁义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出乎他意料的是,赵瑞龙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反而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义珍来了,快坐快坐!”赵瑞龙热情地招呼着,亲自给他倒茶。:()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