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说赵书记要和王省长开战了?”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这可能吗?赵书记明年就要……”“正因为明年就要到点了,所以才更可能。”高育良打断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深邃的光芒。“同伟,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政治人物的最后一搏,往往是最疯狂的。”“所谓人走茶凉,赵立春也是想拼一把,在汉东留下一下后手。”“光明峰项目就有价值了,当然,还有汉东油气那边,赵立春也早已布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祁同伟,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赵立春在汉东主政十二年,门生故吏遍天下。”“他以为自己劳苦功高,以为上面会给他一个体面的安排。”“可现在呢?”“王江涛来了,赵安邦在背后撑着,上面那些人——”他顿了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上面那些人,不希望他再上一层楼。”祁同伟的心跳加速了。“所以赵书记现在是被逼到墙角了?”他试探着问。“对。”高育良点点头,走回沙发前坐下。“赵立春是什么人?”“是能在汉东呼风唤雨十二年的人物。”“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拿捏过?”“可他现在没办法。”高育良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又放下了。“王江涛背后的人,他惹不起。”“但是——”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瑞龙的事,让他坐不住了。”祁同伟愣住了:“赵瑞龙的事?”“对。”高育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同伟,你想过没有,赵立春为什么突然决定支持瑞龙?”祁同伟想了想,说:“因为瑞龙是他儿子?因为他不忍心看儿子失败?”“这是表面原因。”高育良摇摇头。“深层原因,是他看到了机会。”“机会?”“对,机会。”高育良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王江涛逼得太紧了——盯着光明峰项目,盯着瑞龙,收集证据,拉拢干部……”他顿了顿,继续说:“赵立春应该是发现了,就算他想低调,王江涛也不会放过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所以他要借光明峰项目,跟王江涛掰掰手腕?”“没错。”高育良点头。“光明峰项目是赵瑞龙的,也是他赵家的。”“项目做成了,也算是赵家在汉东的根基,他赵立春在汉东的威望也能保住。”“项目做不成,他赵立春就成了笑话,连自己儿子都保不住,还怎么混?”祁同伟恍然大悟:“所以赵书记支持瑞龙,其实是在赌自己的政治威望?”“对。”高育良赞许地点头。“同伟,你终于明白了。”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起来:“赵立春这是在赌。”“赌王江涛不敢跟他正面冲突,赌上面的人不会跟他彻底翻脸,赌光明峰项目能做成。”“可他赌赢的概率有多大?”祁同伟问。高育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赵立春在汉东经营十二年,根基深厚。”“王江涛虽然背景硬,但毕竟是空降来的,时间太短。”“如果赵立春全力出手,王江涛未必能赢。”“可如果王江涛赢了……”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祁同伟的后背有些发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一场多大的风暴。两尊大佛打架,他们这些小鬼,随时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老师,那咱们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高育良看着他,眼神复杂。“同伟,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马上把高小琴撤出来吗?”祁同伟愣住了。对啊,老师刚才提过高小琴。“因为高小琴是你的人。”高育良一字一顿地说。“她跟了你好几年,对你死心塌地。”“这一点,赵瑞龙知道,赵立春也知道。”“你已经靠向王江涛,赵瑞龙肯定对你心存芥蒂。”“如果赵家和王江涛开战,高小琴就是威胁你的筹码。”祁同伟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高小琴那双温柔的眼睛,想起她这些年的陪伴,想起她在山水庄园周旋于那些大人物之间的辛苦。如果赵瑞龙真的拿高小琴威胁他……“老师,我明白了。”他艰难地说。“可赵瑞龙要是不放人呢?”高育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同伟,你是公安厅长。”“全省的警力都在你手里,全省的情报系统都归你管。”“赵瑞龙要是不放人,你不会用点手段吗?”祁同伟愣住了。用手段?“老师,您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该查就查。”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虽然茶已经凉了。“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是赵瑞龙的产业,也是汉东最大的会所。”“这些年,多少人在那里吃喝玩乐?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在那里发生?”“你让下面的人去查查,不违规吧?”祁同伟的眼睛亮了。对啊!他是公安厅长,查一个会所,天经地义!“可如果赵瑞龙抬出赵书记……”“你不也有王江涛撑腰吗?”高育良放下茶杯。“你是依法行事,又不是公报私仇。”“难道省委书记能公开阻止公安机关依法履职?”“而且,王江涛那边,不会坐视不管。”祁同伟的心跳加速了。他终于明白了老师的全盘计划。先让高小琴撤出来,避免被赵瑞龙拿捏。如果赵瑞龙不放人,就以查山水庄园为名,逼他就范。王江涛在后面撑着,赵立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止。这一招,叫釜底抽薪。“老师,我明白了。”祁同伟郑重地点头。“我马上联系高小琴,让她做好准备。”“好。”高育良满意地点头。“记住,动作要快,不能给赵瑞龙反应的时间。”“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同伟,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这段时间,会很难熬。”:()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