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陈海提供的材料。侯亮平把孙连城的材料递给陈海。“你看看这个。”陈海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看完后,他抬起头,看着侯亮平。“孙连城送来的?”侯亮平点点头。“他亲自送的。”陈海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猴子,这个材料,分量不轻啊。”“永昌建设偷工减料的事,我听说过一些风声,但没有证据。”“孙连城能拿出这么详细的材料,说明他盯丁义珍不是一天两天了。”侯亮平点点头。“我知道。”“陈海,你说,这个案子,该不该查?”陈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猴子,你这是在考我?”侯亮平摇摇头。“不是考你,是问你实话。”陈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猴子,按理说,我是反贪局局长,应该支持你查。”“但是这个案子查下去,会得罪多少人,你想过吗?”侯亮平盯着他。“所以呢?就不查了?”陈海被他这么一盯,心里有些发虚。“猴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要查,也得讲究策略。”“不能蛮干,不能硬来。”侯亮平笑了。“陈海,你这话,和季检说的一个样。”陈海愣住了。“季检也跟你说了?”侯亮平点点头。“昨天下午,我去找季检谈了。”“他把他的想法都跟我说了。”陈海的眼睛亮了。“那你怎么想的?”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海,望着窗外的阳光。“陈海,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最高检调到汉东来吗?”陈海没有说话。侯亮平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继续说。“我在最高检干了十几年,办了不少大案要案,得罪了不少人。”“有人说我是愣头青,有人说我是惹祸精,有人说我是靠老婆吃饭的。”“这些话,我都听过。”他转过身,看着陈海,眼中闪烁着光芒。“但是陈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坚持吗?”“因为我知道,我做的事是对的。”“那些贪官,那些腐败分子,他们损害的是谁的利益?是老百姓的利益!”“如果因为怕得罪人,就不敢查他们,那我成什么了?”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也越来越激动。“陈海,我来汉东,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做事!”“丁义珍这个案子,我要查!”陈海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猴子,还是那个猴子。十几年来,一点没变。“好。”陈海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猴子,你要查,我陪你查。”侯亮平的眼睛亮了。“真的?”陈海点点头。“真的。”“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猴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侯亮平连忙说。“什么事?你说。”陈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按程序来。”“先向季检汇报,争取他的支持。”“如果季检不同意,再想别的办法。”“不能绕过他,不能把他架在火上烤。”侯亮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陈海笑了。“那走吧,我陪你去见季检。”上午十点半,检察长办公室。季昌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那份孙连城送来的材料,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侯亮平和陈海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等着他开口。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终于,季昌明放下材料,抬起头,看着侯亮平。“亮平同志,这个材料,是孙连城亲自送来的?”侯亮平点点头。“是的,季检。”“他在我办公室待了将近半个小时。”季昌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有没有说,为什么要举报丁义珍?”侯亮平想了想,把孙连城说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说,他和丁义珍有矛盾,但举报不是因为矛盾,是因为丁义珍确实有问题。”“他还说,他有良心,看到这些事不能不管。”季昌明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突然笑了。“亮平同志,你觉得孙连城这个人怎么样?”侯亮平愣了一下,没想到季昌明会问这个。他想了想,说。“我觉得,他是个好干部。”“有原则,有底线,敢说话。”季昌明点点头。“你说得对,孙连城确实是个好干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亮平同志,你知道孙连城在光明区干了多少年吗?”,!侯亮平摇摇头。“五年。”季昌明说。“可这五年里,孙连城没少做事。”“光明新村的改造,他跑前跑后。”“老百姓的拆迁安置,他亲自过问。”“那些该做的事,他一件没落下。”“而那些不该做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他一件没做。”侯亮平的心跳加速了。他终于明白了。季昌明不是不知道丁义珍有问题,是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人,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孙连城,就是那个一直在收集证据的人。“季检。”他站起身,向季昌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季昌明连忙扶起他。“亮平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侯亮平直起身,看着他。“季检,谢谢您愿意相信我。”“谢谢您愿意让我查这个案子。”季昌明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亮平同志,我不是相信你,是相信证据。”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那份材料,轻轻晃了晃。“这份材料,做得很好。”“有时间,有地点,有数据,有照片。”“这样的材料,拿到法庭上,就是铁证。”他放下材料,看着侯亮平,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亮平同志,这个案子,我批准你查。”“但是——”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有几句话,我要先跟你说清楚。”:()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