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说话,转过身就向前走,对着路边停着的一辆等客摩托车招手。
摩托车司机看到来客信号,瞬间调转车头开了过来。
王则心急,伸手去攥傅斯恬的手,力气大到傅斯恬发疼:“你什么意思啊?”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藏不住的怒意。
傅斯恬回头,眼神冷得像刀:“放手!”
那一瞬间,她眼里映射出的恨意让王则心惊。
王则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吼:“你以为我爱来的吗?操,你奶奶打电话让我来的好吗?”
她不是快不行了吗?为什么还能有心力做这件事。
到底是她太执着,还是自己太愚蠢了。
傅斯恬很想哭,但事实上,她却冷笑了出来。
“那是她的事,关我什么事?”
王则失语。
傅斯恬连价格也没有问,报了地址,坐上了拉客摩托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冷风如刀地刮着她的面庞,她闭着眼睛,呼吸声沉闷得风声都盖不住。
拉客司机没话找话:“和男朋友吵架了?”
“没有,那不是我男朋友。”
傅斯恬哑声回答。
“那还对你动手动脚、大吼大叫的,什么人呐这是。”
傅斯恬没说话。
司机自顾自地讲下去:“我跟你说啊,女孩子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像这种脾气不好的,千万不能找,看起来就像会动手的。”
“我看你年纪也不大,长得又漂亮,更要小心了,千万不要被骗了。”
“现在这个社会,太乱了。
养女儿太难了,哎,又要让她健康快乐长大,又怕把她养得太天真,以后好人坏人都分不出来。
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今年上大学了,我和她说,谈恋爱可以,不过,要带回来给我把把关,她还嫌我烦,问我是我谈恋爱还是她谈恋爱,让人又气又好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傅斯恬被迫听着,一直没搭话。
她其实一开始觉得他很吵,很聒噪,慢慢,她听着他对女儿的抱怨,有点好笑,可是情绪还没转到笑那里,她心又更闷、更难受了。
她没有这个命。
她没有会这样护着她的爸爸。
她没有。
为什么就她没有,为什么……她发现自己居然又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愤怒、不甘的无用情绪了。
她听见她心里那只被封印已久的怪物,好像又在咆哮、又在挣扎、又想挣脱束缚,破笼而出了。
不可以。
她紧咬下唇,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服自己,试图让自己清醒、冷静、善良、豁达,像这么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可她所有的努力,还是在回到家时功亏一篑。
老人挺着胀满腹水的肚子靠坐在床边喝水,形如枯槁,眼神却还是精神的。
她的目光随着她的进入,很快地就落在了她的身后。
她在探寻什么,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