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乖戾的模样。
即便是两年前寒假里的那一次因为要去约会而和老人发生的抗争,也不像今夜这般阴沉冷硬。
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几乎只剩下皮包骨了,所有的精神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傅建涛心惊,按捺下心里因为两头为难,又心疼母亲又心疼孩子的躁意,关心她:“最近怎么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傅斯恬不看他,很轻地说:“没有。”
“失恋了?”
傅斯恬还是说:“没有。”
她抗拒的态度让傅建涛无力,傅建涛从没有和这种状态下的傅斯恬沟通过。
他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尽量心平气和地与傅斯恬沟通:“恬恬,何必呢?何必和倒计时着过日子,有今天没明天的人置气。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不舒服,你不想相亲,但是,看在她也没多少时间的份上,不要和她计较了。
她也没有恶意,她只是想用她的方法关心你,你体谅一下。
就算是哄哄她也行,和那些人见一面服个软也没什么的,不是吗。
不会再有几次的。”
傅斯恬终于抬头看他了。
她看着他,眼神幽静,像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
“我也没有恶意。”
她哑声说。
“你也不要和我计较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建涛甚至觉得她的眼神有一点嘲讽。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情绪一下子也更不好了。
可他不是不心疼她的,他舍不得对她再发火了。
他强压下火气问:“你到底怎么了?!”
傅斯恬不说话。
傅建涛头疼地按额头:“你现在有情绪,我们没办法沟通,你先回房冷静下,我也去冷静下。”
他烦躁地从衣兜里摸了根烟,最后看傅斯恬一眼,拧着眉头转身出院门。
傅斯恬目送着他,泪水渐渐模糊视野。
她知道她让他伤心了、让他失望了,可是,她做错了吗?她不明白。
越来越不明白。
到底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她捂着肚子上楼,走出了一身的冷汗。
绞痛中,她倒出了书包里的全部东西,找到了那一板藏着的止痛药。
她干咽了两颗,在地板上不知道躺了多久,疼痛终于稍稍缓过来了。
最里层的内衣裤都被汗打湿了,一阵一阵发冷。
她蜷缩着抱起自己,还是冷。
她挣扎着起身,拿了留在这里的换洗衣服去卫生间冲洗。
水流淌过脸颊、淌过全身,她仰头在稀薄的空气中喘息。
她还在想那个问题。
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小时候,她问过母亲:“为什么那些人那样对我们,你还要我还不要恨她们、不要和她们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