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卫国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点懵。“哦,这我外甥,叫江锦辞,怎么了?”李刚没回答,还是盯着江锦辞看。那眉眼,那轮廓,那鼻梁,那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都跟他爷爷小时候的照片,一模一样。“他……”李刚咽了口唾沫,“他姓江?他爸也姓江么?”江卫国愣了一下。“不是,我这外甥跟我姐姓,上的是我姐的户口。”李刚心里一动。“那你姐夫……姓什么?”江卫国摇摇头。“我没姐夫。”李刚愣住了。“那这孩子……”“说来话长。”江卫国叹了口气,“回头再跟你细说。”李刚没再追问。可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江锦辞。傍晚,江莹莹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响了。是江卫国。“姐,你忙完早点回来呗。”江莹莹听出他语气不太对。“怎么了?”“也没什么……”江卫国顿了顿,“就是我京市的大学舍友,李刚,来家里坐了。他看到阿辞之后,反应挺奇怪的,一直盯着看,还问我阿辞的父亲姓什么。”江莹莹心里头忽然跳了一下。“一直盯着看?”“对,就……跟见了鬼似的。”江卫国压低声音,“姐,你之前也没和我们提过他爸,我想着这事不太对,就给你打电话了?”江莹莹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现在回来。”她挂了电话,跟会议室里的人说了句“今天的会先到这儿”,拿起包就往外走。刘玲玲追出来。“莹莹,出什么事了?”江莹莹摇了摇头。“不好说,回头告诉你。”进门的时候,李刚正坐在客厅里,和江卫国喝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江莹莹,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姐,你回来啦。”江卫国迎上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刚。我大学舍友,在京市那边工作。我姐,江莹莹。”江莹莹点点头,目光落在李刚脸上。然后她也愣了一下。那张脸,有点眼熟,长得像李良。“江姐好。”李刚笑着打招呼。江莹莹应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下。江锦辞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书,头都没抬。可他知道,该来的,来了。聊了几句,李刚又忍不住看向江锦辞。“江姐,”他开口,“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眼熟。”“是吗?”“嗯。”李刚点点头,“跟我爷爷书房里那张照片上的孩子,一模一样。”江莹莹抬起头。“什么照片?”“我爷爷小时候的家庭合照。”李刚说,“黑白的,珍藏了几十年了。那眉眼,那轮廓,跟这孩子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江莹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你爷爷……叫什么?”李刚愣了一下。“李正民。”江莹莹深吸一口气。“你家里,有没有一个长辈,早年失踪的?”李刚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江莹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我姑奶奶。”李刚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爷爷的亲姐姐。解放前失踪的,那时候兵荒马乱的,怎么也找不到。我爷爷们找了快六十年,一直没放弃。”听到这里,江莹莹心里大概有数了:“她叫什么?”“李青芸。”屋子里安静了。江莹莹站起来,走进里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灰蓝色的包袱皮,叠得整整齐齐的。她把包袱放在茶几上,打开。里面是几封信。发黄的,边角卷起来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过的信。李刚看着那些信,愣住了。“这是……”“阿辞他奶奶写的。”江莹莹的声音有些哑,“也是你姑奶奶写的。”李刚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江莹莹拿起一封信,展开递给了李刚。“李青芸,北平市、南池子大街、十八巷、第三进院。父李广源,母张绣兰。大哥李正国,老三李正华,老四李正业,老五李正民。”“自幼在家读书识字,年十六,入京师女子师范学堂。”“民国三十八年春,于前门大街回家途中失去意识,醒后被辗转运送至安溪省洛南县石坳村,卖与当地人,生得一子,李良。”“家中旧事:院中有枣树一棵,秋日结枣甚多,母亲常用来做醉枣。大哥喜养鸟,有一只画眉,能学人语,脸色有指甲印,我挠的;正华擅画画和下棋,屁股上有道疤,狗咬的;正业最缠人,小时候常求着我带他去上街,爱吃糖葫芦,差点被噎死过,二大爷救的他;正民最是顽皮,有一回爬树摘枣摔断过胳膊,好了后被父亲掉在房梁上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此地穷山恶水,与世隔绝,书信难通。我曾逃过两次,都被抓回毒打,自知此生再也出不去了。然心中挂念家中老小,日夜不敢忘。若有一日,良儿能寻至京市,望家中念在骨肉之情,收留于他。他是李家的骨血,不该困在这大山里。”“青芸绝笔。”江莹莹把信放下。屋子里很安静。李刚低着头,手抖得厉害,颤颤巍巍的掏出怀里的小灵通。江锦辞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李良,就是阿辞的亲生父亲。”“那……那这孩子他爸呢?”“死了。”李刚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来。“我……我得打个电话。”他的手都在抖。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刚子,什么事?”那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惯常的沉稳,隐约还能听见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李刚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这才开口。“爷爷,我跟您说个事。你先去把降压药吃了。”那边愣了一下。“什么?”“您先吃药,吃了药,坐到有靠背的凳子上,我再跟您说。”“你这孩子,搞什么名堂……”“爷爷,我认真的。”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动静,椅子挪动的声音,抽屉拉开的声音,倒水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行了,吃了,现在躺在沙发上。什么事,说吧。”李刚攥紧电话,喉结上下滚动。“爷爷,我在津市。”“嗯。”“在我同学家里。”“嗯。”“我看到一个孩子,长得跟你书房那张照片一模一样。”那边没声音了。李刚继续说。“就是那张黑白的,你小时候的家庭大合照那张,有姑奶奶的那一张。”电话那头,呼吸忽然重了。“然后……”李刚看了一眼江莹莹,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发黄的信,“这个孩子手里,有姑奶奶写的信。地址都对得上。南池子大街十八巷,三进院”李刚把信里的内容全都读了一遍。那边还是没声音。“爷爷?”过了很久。久到李刚以为电话断了。“刚子。”那个声音颤抖着声线,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爷爷,我在。”“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还有信里的内容再给爷爷念一遍。”李刚的眼泪差点下来,又把信里的内容念了一遍。“爷爷,我好像找到姑奶奶的后人了。”“她……她不在了。可她有孙子了。那孩子现在就在我面前,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压抑着的哽咽。然后是沉默。很久的沉默。“刚子”“爷爷。”“你把电话,给那个孩子。”李刚走过来,把电话递给江锦辞。他的手还在抖。江锦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电话。“喂?”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孩子,”那个苍老的声音,有些抖,却努力想稳住,“你叫什么?”“江锦辞。”“江?锦辞……”那边念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品这几个字,“你奶奶,叫李青芸?你爸叫李良,你叫江?锦辞?”“嗯。”那边又沉默了。然后,江锦辞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压抑着的哽咽。那声音里,有六十年的等待,有六十年的寻找,有六十年的放不下。“好孩子,”那个声音说,抖得厉害,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等着爷爷,爷爷现在就过来。”电话挂了。李刚从江锦辞手里接过电话,低头按了一会儿,把地址编辑成短信发了过去。然后他就站在那儿,握着手机,看着江锦辞。眼眶红红的。江锦辞坐在沙发上,对上他的目光也没躲,就那么回看着。李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六十年了。他爷爷找了六十年的人,最后留下的,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江莹莹将那些信一张一张收好,叠整齐,重新放回那个灰蓝色的包袱皮里。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刚。那张脸,眉眼间隐约有几分熟悉。像李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江莹莹才回过神来,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过头去,没再看李刚。可惜了。就差那么几年。你就能看到你娘,被她家里人,亲自接回家:()快穿:救世成神,但我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