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採访你一下,那傢伙都掏出了刀子,当时你就一点儿不害怕?”林嘉嫻两只胳膊趴在饭桌上盯著对面饶有兴致地问。
王北海闻言笑了:“你是说那摺叠刀?在我眼里就是玩具罢了,就那三个怂货,还在老子面前摆谱,我是杨浦金枪小霸王…我是闸北银枪鱼油王…我是虹镇老街铁锤王…噗,哈哈!”王北海学著几人的话最后自己笑喷,“老子还是四九城的痞子王呢!”
“痞子王?”林嘉嫻瞪大了眼睛,“你刚才说你叫痞子王?”她的声音有点大,瞬间引起旁边吃饭工人们的注意,大家都侧目朝他们望了过来。
王北海被对方的声音嚇了一跳:“低调,低调!”
林嘉嫻点了点头,装作毫不在意的问了句:“所以,你的名字叫?”
“王北海!”王北海边吃边回道。
王北海,痞子王,北京来的,现在林嘉嫻基本可以確定眼前这个傢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人,但是,她还不能草率。
於是,林嘉嫻进一步试探著问:“你们在设计院工作还挺辛苦的呢,要跑到咱们杨浦区来找机械製造厂,那晚上你们还得回设计院,你们都住哪里?总不会住在设计院吧?”
“怎么可能,谁会住单位,我们住衡山路……”王北海说到此处立刻闭嘴,他立刻想起了保密条例,住址不能隨意泄露,这姑娘怎么会突然问他住哪里?莫非有问题?他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了一丝警惕。
林嘉嫻听到“衡山路”这三个字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不止,没错了,就是他,那个陪伴了她四年大学时光的笔友“痞子王”此刻就坐在她的面前,而且就在刚刚还救了自己,她拼命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转过头去,望著食堂窗外的景色,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別误会,刚才我只是出於好奇隨便问问,我知道你们的工作特殊,不方便说就別说了。”林嘉嫻解释道,她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几分猜疑之色,为了避免误会,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王北海也正好藉此转移话题:“其实你也挺厉害的,刚才面对那三个傢伙我看你也没带怕的,现在像你这么胆大的女孩可不多,尤其是之前在会议室门口竟然敢偷听厂长谈话,捅了那么大篓子,都没被处罚。”他想起上午开门时,林嘉嫻和那个技术员摔进来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还说呢!”林嘉嫻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都怪你突然开门,害我出洋相,被厂长狠狠说了一顿。”她本来想说被爷叔责骂,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你们厂长很凶吗?”王北海好奇地问。
林嘉嫻眼珠一转,故意说:“何止凶,简直像野人一样,板著脸训我。”
“你这姑娘胆子真大,竟敢叫你们厂长野人。”王北海嘖嘖称奇,“要是被他听见,非给你穿小鞋不可。”
“哎呀我就是说著玩的,你可不许说出去!”林嘉嫻伸出手指著他,眼神里带著威胁,嘴角却忍不住笑著,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眼前这个青年態度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转变,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而此时,冬日暖阳照在林嘉嫻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王北海突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猛吃几口饭,掩饰自己的失態,嘴里嘟囔著:“放心,我嘴严得很。”
旁边桌的职工们见他们有说有笑,也开始小声议论。
“还別说,这两人坐在一起,看著真般配啊。”
“林厂长的侄女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咱们厂有谁能配上人家,便宜了这小子。”
这些话隱隱飘进林嘉嫻耳朵里,她脸颊更红了,赶紧低头,拿起筷子隨意夹了块辣萝卜放进嘴里,又放下了筷子。
王北海吃得兴起,很快就把自己的馒头和菜都吃完了,又眼巴巴地看向林嘉嫻饭盒里还没动过的馒头和猪蹄。
“你咋不吃?”王北海將目光从红烧猪蹄上移开,盯著对方问。
“我不饿,你吃吧。”林嘉嫻把饭盒推过去,“別浪费粮食。”
“这……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北海毫不客气地接过饭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吃相实在豪放,嘴里塞得满满的,嘴角还沾著油星,引得路过的食堂师傅忍不住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脸上有菜?”王北海抹了把嘴,疑惑地看著师傅。
师傅笑著摇摇头:“没什么,小伙子胃口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