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北海蹲在旁边,看著这些流浪猫觉得林嘉嫻还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在这个人都填不饱肚子的时候,肯管这些流浪猫的人不多了。
餵完猫,两人踩著青石板往大姨家走,在一处石库门前停了下来,林嘉嫻推开石库门的黑漆木门,走进去,可以瞧见,院子里的菜缸堆著过冬的白菜、萝卜,煤炉上的水壶正咕嘟冒著热气。
“大姨!我来啦!”林嘉嫻衝著院子里大声喊。
大姨正围著蓝布围裙在伙房里忙活,听见声音赶忙掀开门帘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哎哟,我的乖侄女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大姨!”林嘉嫻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把手里的毛线球递过去,“给您买的纯羊毛线,织毛衣暖和。”
大姨笑著接过,目光扫过王北海时却顿了顿,上下打量著他的工装外套。
王北海笑著点头:“大姨好。”
大姨闻言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把林嘉嫻拉到一边小声问:“外地的?听口音不像阿拉上海人。”
“北京来的同事,厂里的技术指导。”林嘉嫻解释道。
大姨却撇了撇嘴,显然没放在心上,转身往伙房走:“快坐,阿拉燉了萝卜排骨汤,马上就好。”
王北海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跟著林嘉嫻一起搬了个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別说,坐在这院子里倒是暖烘烘的,根本吹不到冷风。
没一会儿,大姨就再次从伙房里出来了,拉过凳子坐在侄女林嘉嫻身边开始倒苦水:“小嫻啊,儂大表哥年后就要结婚,可婚房的事还没著落,可把大姨给愁死啦。”
大姨顿了顿,往旁边生著的煤炉里添了块煤,继续说:“院子里就这点屁大的地方,住著六户,新建的婚房中间偏偏有棵百年银杏树,受保护不能砍,找木工师傅做了张床,结果床围著树,树把床一分为二,这婚后难道让他们夫妻俩分睡两边?像什么话嘛!”
床中间还有棵树?王北海好奇到底是建了个什么样的奇葩房子?
正说著,大表哥推门进来,身上穿著深灰色棉袄,脸上带著愁容,见到林嘉嫻勉强笑了笑:“表妹来啦!”
隨后又跟王北海点点头。
“表哥,儂这是咋啦?怎么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林嘉嫻担心问道。
大表哥刚坐下就唉声嘆气:“唉,別提了,昨天去女方家送礼,被撅回来了,说婚房不解决就不结婚。”说完他就抓著头髮,整个人陷入焦虑中。
“婚房不解决就不结婚?归根结底不还是婚房的事吗,我看看去。”林嘉嫻来了兴致,拉著王北海就要去看婚房。
婚房就建在院子西侧,抬眼就看见那棵百年银杏,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房间门开在南侧,里面果然围著树干做了张木床,树干从床中间穿过,把床分成两半,看起来既滑稽又无奈。
王北海没忍住笑出声,大姨立刻瞪著他,翻了个白眼:“小伙子儂笑啥子?”
“恕我直言,这谁出的餿主意?围著树做床?”王北海收住笑,走进房间打量。
“儂这话什么意思?”大姨急了,伸手就要推他,“我们花钱请师傅做的,用儂管?”
“大姨別生气。”林嘉嫻赶紧拉住她,“我有个想法,可以把床换个位置。”
大表哥站起身走过来,苦笑著摇头:“试过了,床放南侧,北侧的门就打不开,门放中间,只能开一半,家具都进不去。”
林嘉嫻接过大表哥递过来的捲尺,在房间里丈量起来,边量边说:“大树靠近外侧墙壁,確实不够开门。”
王北海盯著房间布局沉思片刻后,突然淡淡开口:“或许我可以帮忙解决你这婚房中间有棵大树的苦恼。”
大姨满脸不屑:“儂能有什么办法?別瞎起鬨。”
大表哥却来了精神,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儂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