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小翠扑过去一把推开富贵,挡在王北海身前:“欺负阿清哥的朋友也不行。”
“小翠,你別太过分。”富贵被推得火气上来,却不敢对小翠动手,只能踹了踹鼓风机泄愤。
大黄看著小翠的背影,心里又暖又急,再不说个单位,几人真要被冻坏了,他深吸一口气学著王北海撒起谎:“我们是工具机厂的,跟同事来这边办事,路过滩涂看到野禽,就想抓几只回去,我知道这违反了村里规矩,是我们不对,但我们真不是贼。”
“哼哼,继续编,之前那小子说你们是柴油机厂的,现在又编出来工具机厂,你们当我傻啊?”富贵冷笑著说。
“工具机厂的?那就让你们单位领导来领人。”三宝叔这时刚好走进来,皱著眉说,“但在这之前,你们就在这待著,这次可別想跑了。”
说完,三宝叔回头衝著女儿难得发起了火:“小翠,你还不快回家去。”
小翠撅著小嘴,在父亲的凶狠眼神中不情愿的慢吞吞朝门外走去,还不忘回头关心地望著大黄,好在现在她知道几人不会再受到富贵的折磨,才暂时安心离开。
王北海鬆了口气,隨后跟大黄小声商量,让他阿爸去机电设计院找老常,老常现在是发动机室负责人,肯定会来救他们,特別叮嘱千万別让院里其他人知道,不然他们在设计院就出名了。
大黄点点头,跟守在门口的联防队员说要见见他阿爸。
没一会儿,黄阿四就急急忙忙跑来了。
大黄把单位地址和老常的名字告诉父亲,反覆小声叮嘱:“阿爸,你一定要找机电设计院发动机室的常主任,让他赶紧来,別让其他人知道这事。”
黄阿四不敢耽误,直接往城里赶,根据儿子提供的地址找到淮海中路淮中大楼机电设计院,到了大楼门口,他却慌了。
“同志,你找谁?有预约吗?”警卫穿著笔挺的军装拦住问。
“找发动机室的常主任,我是黄永清的父亲,有急事,麻烦同志给通报一下。”黄阿四攥著手因为紧张发抖,声音也带著颤。
警卫打量他一会儿,见他裤腿沾著麦苗,脸上满是焦急,不像是坏人,便点了点头:“你在这等著,我去匯报。”
没过多久,警卫领著黄阿四上了二楼。发动机室的门开著,老常正跟一位穿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图纸前討论,那是杨南生副院长,手里拿著铅笔,指著图纸上的发动机线条,神情专注。
黄阿四没认出来老常,更不认识杨院,一进门就急著抓住老常的胳膊:“常主任,快救救阿清他们,他们被咱们港东大队联防队抓了。”
老常开始还有些纳闷,待仔细看清眼前的老汉眼睛一亮热情说道:“老哥,咱们见过,你忘了,上次在老港滩涂勘测,错过了末班车,还在您家借宿一晚。”
“不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老常说著给黄阿四倒水。
黄阿四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跟老常说了一遍。
“可千万別让设计院其他人知道,阿清他们特意交代的。”黄阿四千叮嚀万嘱咐。
老常愣了一下,尷尬地看了眼身边的杨南生。
杨南生放下铅笔,脸上没明显表情,却还是开口道:“老常,既然出了这事,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黄阿四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对著杨南生鞠躬:“对不起,领导,我不是故意瞒您,实在是怕影响阿清……”
“先去救人。”杨南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往门口走,“让保卫科备车,咱们走。”
一行人赶到港东大队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黄阿四领著他们直奔生產队村部,三宝叔和几个村民正守在门口,看到杨南生一行人,赶紧迎上去。
杨南生伸出手,语气平和却带著威严:“我是机电设计院的副院长杨南生,这几位是我院技术员,来老港做实地考察,因不了解村里护禽规矩產生误会,我来领他们回去,回去后会好好批评教育,给村里带来的麻烦,我向大家道歉。”
三宝叔一听是设计院的领导,赶紧握住杨南生的手,脸上露出笑容:“原来是杨院长,误会,都是误会,之前问他们怎么都不肯说,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没想到是设计院的同志。”
村民们听说几人是技术员,议论声渐渐小了,看向几人的眼神从指责变成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