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同上辈子当家教时遇见的问题学生们相比,她只觉三郎君算明理懂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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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居。
临近酉时,三郎君提着个雕漆食盒,无视碧荷、春桃两婢女的欲言又止,趁楚王还在与王妃用膳,走进堂屋:“儿给阿父、母亲请安。”
“三郎难得这时候来了,快坐。”
楚王免过他的礼,“听人讲你午间去见了你生母,她如何呀,可还食不下咽的,是否好转?”
什么也逃不过楚王的眼睛。
“儿在外面寻来些市井小吃的做法,命厨娘们做给庶妃试试,她一看那些吃食新奇,竟然真比平时多用了些。”
三郎没入座,立在矮桌边,“庶妃心系阿父,特意叮嘱我新买些、新做些,送给您,还望您不嫌弃这东西粗鄙,别怪罪我的不守规矩。”
“怎会。”
妻儿在场,楚王便是再不喜欢,也不会对平民小菜面露嫌恶,“我虽贵为皇子,但在陛下面前,与黎民百姓的并无不同,均是天子的臣子,既然如此,百姓们能吃的,我如何吃不得呢?”
晚膳是粟米粥,酱瓜送粥正好,他赞不绝口:“很好,这样吃想必更为简省。”
“大王所言甚是。”
夫唱妇随,楚王妃亦是夸赞,“三郎,你和你生母实在贴心。”
“都是母亲教导得好,母亲常讲百善孝为先,儿谨记于心。”
三郎君温声自谦,跟着嫡母演其乐融融。
两次赏赐郑侧妃病逝
楚王亲自给楚王妃夹一筷子酱瓜:“你把三郎教得不错。
二郎就比他弟弟差一些,上次我召他同我用膳,吃的是清炒菘菜和苜蓿羹,他勉强碰了半口,又嫌弃粟米饭太粗糙,难以下咽。
崔侧妃养孩子过于溺宠,太骄纵二郎了,不如你。”
“大王过誉了。”
楚王妃端得是温婉贤惠,反替二郎君开脱,“妾身茹素,三郎有时总跟着妾身吃素菜吃习惯了,而崔侧妃追求食不厌精,二郎自然和她差不多。”
“过度注重口腹之欲,并非好事,且日日鲍参翅肚的,实在奢靡。”
楚王皱眉,又看向静静侍立一旁的三郎君,略和颜悦色些,“不过你生母与崔侧妃不同,怀孕艰辛,此时口味怪些倒是正常,她既然喜欢这种市井小菜,只要不危及腹中胎儿,便随她去吧。”
三郎君悄悄在心底松了口气:“儿替庶妃谢过阿父。”
待三郎君告退后,楚王妃放下银筷,福身朝楚王请罪:“赵庶妃饮食之事是妾身没能面面俱到,妾身有错。”
“听说你寻的那些厨娘多半曾在宫里当过差?”
楚王摆摆手,扶起她。
她顺势坐到楚王身旁:“是,皇后殿下近年来三次遣散宫女,府里趁机收进来不少人。”
“那也不奇怪了。”
楚王拍了拍她的手,言语体贴,理解道,“宫中的御厨和厨娘们手艺精湛,光是一道汤羹,都要叫外面的人学好久,可精湛归精湛,翻来覆去只有些难以出错的菜式,平常就罢了,但赵庶妃偏偏是在孕期,自然觉得腻。”
宫中御膳多是些温热清淡的蒸菜炖菜,怕给主子吃上火了,除却些糕点甜食,少肥甘厚腻的吃食,菜谱万年不变,稍改一样都需重新做了再经人尝好几遍,方能上桌。
楚王吃罢饭,捧起茶盏漱口:“王妃,错不在你,切莫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