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闻言,端起姿态,咳嗽两声。
“难道耳听八方、消息灵通的春桃姐姐知道内情,还望姐姐不吝啬,告知我们。”
沈蕙会意,伸手去给她捏肩膀,“好姐姐,快说吧。”
春桃狠狠一缩脖子,气笑了,去挠沈蕙的腰:“哎呀停停停,你劲太大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讲讲。
长话短说,我曾听闻前几天绣房有个小丫鬟给二娘做得荷包很精巧,得了许多赏赐,二娘戴着荷包去找妹妹三娘玩,三娘一看,也要小丫鬟做。
但三娘房里的婢女直接越过大绣娘去找小丫鬟,大绣娘没捞到好处,最近正变着法子地磋磨人家呢。
那被排挤的小丫鬟的名字里是有个‘雨’字,说不准就是这个谷雨。”
“原来如此,想必谷雨是走投无路了,才向绣房外的人求助。”
沈蕙唏嘘道,“有钱赚,又能帮她一把,我是愿意的,可会不会得罪绣房的管事?”
“不会,绣房和其余地方不同,直接由女史看管,府里的三位女史中,田女史现在只负责二郎君的婚事,剩下的顾女史与韩女史上了年纪,爱和稀泥,别闹出人命就行。”
春桃不以为然,“我猜谷雨这么着急赚钱,是想攒够银子拜师。”
绣房的规矩重,大绣娘管小绣娘,小绣娘压着小丫鬟,哪个小丫鬟想更进一步,必须先找个正儿八经的绣娘拜师,拜了山头后,再由师傅领着一一去几个大绣娘那记了名字,方能给主子们做衣裳,否则一辈子也就是绣绣巾帕荷包鞋袜这类小物件了,也学不到什么精妙的技法。
“她也不容易。”
沈蕙与沈薇越了解越叹气。
春桃讨厌绣房的习气,且性情本就豪爽仗义,遂拍着胸脯道:“你想帮就帮吧,在绣房留个人脉有好处,走我娘亲的门路出去,我亲自说。”
楚王妃身边自然全是有仪仗的丫鬟,春桃祖母去后,其父母俱被调回长安城里,父亲管商铺,母亲管着一部分采买的婆子。
雁过拔毛如意与不如意
春桃甫一松口,沈蕙领上众人到沈薇屋里说话,房门紧闭,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开始商讨章程。
蕙薇姐妹俩同谷雨有交情,春桃仗义相助,六儿七儿两小丫鬟则多是物伤其类、感同身受。
外面买来的小丫鬟天生是受人欺压的命,大嬷嬷不拿她们当人看,年长些的婢女借机发泄怨气,楚王妃治家严明,可天边的阳光再暖,也暖不到石头缝里的虫蚁身上。
兽房如今得沈蕙管着,赏罚分明,较别处不同,换作从前,六儿七儿过得比谷雨还差。
“春桃姐姐既然讲绣房争斗激烈,那么我们虽有心帮谷雨,可为了她着想,这事不便声张,要做些掩盖。”
沈蕙如今办事谨慎多了,思虑周全,“阿薇,你等后日谷雨来送食盒时再同她商量此事,之后转交绣品、银两,也都从你这里经过。
而小丫鬟乱跑没人注意,六儿七儿去负责和采买的人联络通信。”
“这话不错,你们最好想个借口做遮掩。”
春桃赞同,又一摆手,“如何分利,你们不用考虑我,王妃待宁远居的下人们素来大方,我不和一个小丫鬟争那仨瓜俩枣。”
沈薇小心翼翼地看向春桃,提出自己的想法,颇为紧张:“但该给姐姐的还是要给姐姐。
或者我替姐姐你将钱记下来,往后来膳房点菜,从记过的钱里出。”
以前均是沈蕙带着她同春桃交往,她胆小瑟缩,鲜少能有单独说些提议的时候。
“你现在的心思长进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