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个模样,系带要长些,方便段姑姑绑得紧。”
财迷沈蕙想起要说的事就想笑,兴高采烈地压着嗓子道,“后天二郎君成婚,府里说婚期第二日便是腊八节,阵仗办得不大,但要办得喜庆,撒的喜钱多,也允了奴仆在那天随意走动,跟我们去捡钱呀。”
沈蕙无意凑热闹,却从来不会跟钱过不去。
“楚娘子重规矩,应该不允许我们擅自离开绣房吧。”
谷雨并非完全没有玩心,期盼的眼神灭了又亮,亮了再灭。
而还未等谷雨完全失去希望,便看一小丫鬟匆匆进了屋:“楚娘子说后日二郎君成婚,给我们放半个时辰的假,只要不耽误自己的活计,就能去观礼。”
“真的吗?”
“你亲口听楚娘子说了?”
“不许骗我们。”
几堆丫鬟凑在一处,围着那丫鬟问话。
那丫鬟怕人不信她,指向外面:“是真的,楚娘子还在堂屋的廊下站着呢。”
沈蕙大胆,拉上谷雨去看。
树倒猢狲散,袁娘子婚配离府后,巴结她的小绣娘、丫鬟们立即乖觉,且新上任的楚娘子性子严厉谨慎,众人忙换下大红大绿的衫裙,穿回府里给奴婢们备的,远远望去全是淡青、浅碧两色。
这般倒是显出一袭靛蓝衣裳的楚娘子。
严肃的深色衬得她虚长几岁,年约三十多,浓眉素唇,妆饰合宜,简单的圆髻上前簪月白绢花,后插水晶梳篦,明显是个耳聪目明的,一下子盯住别处院子里来的沈蕙。
她挥退其余绣娘,唤来沈蕙。
“奴婢是兽房的二等婢女沈蕙,见过楚娘子。”
沈蕙先福身,未免被人说没礼数。
谁知楚娘子竟抬手扶住她。
“你娘是不是姓许?”
楚娘子端详她的眉宇,甚是怀念,“有几分像,可比你娘生得英气,性情也胜出些。”
沈蕙摸不着头脑,只得端起笑:“您知道我娘亲?”
楚娘子虽怀念故人,但没准备长话家常,收敛情绪,摸摸她发顶:“许姐姐是个极厉害的绣娘,可惜当初的绣房不允许出彩的婢女晋升,否则你娘亲也不会那么早嫁人,还嫁了个烂七八糟的东西。。。听说沈正孝死了,可喜可贺。”
对一个父母双亡的小丫头说她父亲死了可喜可贺,普通人怕是早破口大骂了。
但沈蕙不是普通人。
左右她对沈正孝没感情,反而觉得这楚娘子有意思。
“嗯,可喜可贺,还给我和妹妹赚了很多赏银,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