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拿丝线的绿衣小绣娘无意听见,驻足留下,义愤填膺地感叹:“没想到兽房竟也受了那边的刁难。”
谷雨拉着小绣娘的手过来:“蕙姐姐,这是立夏姐姐,比我大几岁,和我同是楚娘子的徒弟。”
“立夏姐姐的意思是,大库房敢为难绣房?”
沈蕙让出些位置,惊讶问道。
“府中上下又有哪里他们不敢动的地方?”
立夏虽穿着寻常小绣娘的浅绿衫裙,可在袖口衣襟处花了些心思,以银线绣有卷草纹,想来是手中充裕,“沈姑娘不知,大库房的管事看见王妃院子里的碧荷姑姑都鼻孔朝天的呢。”
沈蕙听罢,拍拍胸口:“原来并非因我得罪了人啊,那就好。”
“得罪?”
立夏佯装好奇。
“我和谷雨情同姐妹,谷雨跟姐姐又是师姐妹,不瞒着姐姐,但姐姐莫同旁人说。”
沈蕙仿若为难。
立夏挽住她,神情诚恳:“自然,沈姑娘信我。”
“好轻狂的婢女,二少夫人竟也不发卖了她。”
立夏气冲冲一挑眉。
“二少夫人是新妇,恐怕在顾及玉兰的干娘是洪妈妈。”
沈蕙只作无奈状,接着这事与立夏诉苦,将韩女史、大库房洪妈妈、和玉兰的关系透露得愈发清楚。
然而立夏未免过于健谈。
沈蕙无奈,未不暴露计划,勉强跟她扮一见如故,姐姐妹妹叫着,又请她到下人膳房那点了些菜,聊到快子时才作罢,吴厨娘直笑她怎生又多了个好姐妹。
近两个时辰后,自后院传出一阵嘈杂,夹道上的小丫鬟神色匆匆。
“怎么外面都起得这般早?”
兽房外便是夹道,沈蕙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自榻上爬起,支开窗,唤着跑到院门边想拦个人询问的六儿,“去阿薇那问问,看她们膳房知不知道。”
下人膳房还负责给后院烧水,往往是消息最杂的地方。
“生了,是赵庶妃那生了,从昨夜子时生到方才,诞下五郎君,大王亲自进了产房探望庶妃和郎君,当即要进宫去,给庶妃请封晋为侧妃。”
六儿喜气洋洋地回来了,边跑边喊,“阿薇姐姐还说,大王一高兴,赐了府中奴仆每人两个月的月钱。”
财迷沈蕙本该同六儿一样开心,可她想起了段姑姑的话。
段姑姑料事如神。
腊月二十三,赵庶妃诞下五郎君两天后,薛皇后降下懿旨,封其为侧妃,视正五品,同时言皇孙诞生是喜事,抱了小郎君进宫给明德帝看看,却未说何日送回。
沈蕙走了好运。
大库房里不乏会审时度势的管事,记得沈蕙得赵侧妃喜爱,越过洪妈妈收了兽房的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