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五月五是恶日,但整个五月别称毒月,辟邪之物要悬挂佩戴一月。
沈蕙本来买了五彩绳,但既然谷雨想借此缓和关系,便戴了谷雨送的,自己的反而没用上,不如给他。
这还是他近几年初次收到旁人送的长命缕:“多谢。”
“你用它逗猫?”
萧元麟没立即走,去摸摸糖糕,瞧见它叼着艾叶小人打滚,以为是他编的那个,但未动气,只觉有趣。
“不是郎君昨日编的那个,我模仿着编了几个,却不成形,但糖糕玩得欢,能让它多运动,真不容易。”
沈蕙同他解释,“猫太胖也不健康。”
“还好。”
萧元麟哪里懂现代的养宠常识,“并不算胖,比我养着的时候瘦多了,现在是不是一天只吃三顿饭?”
那原来吃几顿?
沈蕙拍拍糖糕的大肚皮,无语凝噎:“慈父多败儿。”
“它才能活几年,由它吃吧,能尽兴地活着,是它的福气。”
萧元麟绝对是养猪好手。
“咚——”
忽听沉重钟鸣肃穆,依次传来,响过一下又一下,沈蕙被吓得停住逗猫:“什么声?”
“钟声。”
萧元麟原就内敛的神色更显平淡,面无表情,无悲无喜,“陛下驾崩了。”
“陛下驾崩了。”
沈蕙下意识重复,差点脱口而出一句“这是喜事啊”
。
“大王应会遣人来接宜真公主和您入宫,郎君去换衣裳吧。”
段姑姑也听见那钟声,立在凭栏处,请萧元麟速速离开。
“段姑姑说得是。”
他站起身,平静无波的双眸这才泛出些令人看不透的情绪,宛若大梦初醒。
段姑姑叫沈蕙上来:“阿蕙,也别愣神了,艾叶和铜镜可留着,但彩色的香囊、绣袋和络子必须全部取走,宫中还未下丧仪如何,便先穿素服,发带只用白色,不许上妆和戴钗环。”
“你比我幸运,只熬了不到一年。”
她语罢,竟发自肺腑地缓缓浅笑,轻快灿烂,仿佛没有一丝云翳的正午,舒畅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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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帝王驾崩,宫中是一片乱哄哄的白,缟素连绵,仿佛落地了层冬日鹅毛雪。
楚王毫无意外地接过遗诏,他代替父皇监国已久,又是中宫嫡出,名正言顺,此时遗诏的真假早已不重要,众人心思各异,却都高声齐呼万岁。
五日后行登基大典,以明年为洪昌元年,则定丧仪,孝期以日代月,百官停百日婚嫁而民间停一月,军民只服缟素三日,再换素服直至二十七日满,除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