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蕙曾随手送了他一条。
萧元麟则如实说:“是你送我的那个,一来是朋友所赠,不好随意扔掉,二来是借此求个好彩头,平安长命。”
沈蕙稀奇道:“保存得真好,我的绳子早磨损断了。
当时郎君编得艾草小人我也有留下,糖糕非常喜欢,每晚要搂着小人才能安然入睡,可惜糖糕不懂珍视,那小人十分惨,剑没了,还掉了一只腿。”
“待到五月,我重新编一个给糖糕。”
萧元麟心系糖糕,怕它也如金云一般,“你说金云需要丰容,糖糕同样需要吧。”
“嗯。。。金云大约是心里郁闷,思念主人。”
这话,沈蕙也只能稍微和他透露。
“野兽会郁闷?”
他不解。
“它又不是块死木头,万物有灵,人能生出的感情,金云同样会有。”
沈蕙一一细数自己观察到的金云日常,“啃骨头时觉得放松、吃到炖羊腿时觉得高兴、玩坏玩具了觉得伤心。。。。。。”
萧元麟越听越发沉默,最终颔首道:“我会把金云郁闷一事告知三郎,他素来孝顺,肯定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养母的爱宠郁郁而终。”
“呸呸呸,金云才不会郁郁而终。”
但沈蕙似乎想到什么,半晌无言,晚风吹动发丝,掩住她眼底的伤心,“豹子能活多少岁?”
而萧元麟略唏嘘道:“金云已算是老豹子了。”
沈蕙对此心知肚明,可总不愿面对,一时无力答话,萧元麟看出她的难受,陪着她安静地沉浸在迷惘与伤怀里。
“我在等我母亲,但她也许根本没来参加宫宴。”
沉默几许后,他忽然轻轻说,“我不太能碰狸奴,可母亲知我喜欢,幼时家里也养过几只,直到某年府里被老嬷嬷们接管,慌乱中,两只跑丢了,不肯走的那只因无人照料,被活活饿死。”
萧元麟一字一句吐字极慢,平淡迟缓的声音间,透出些锋利:“为首的嬷嬷手下有个心腹,姓康。”
被害的何止小狸奴们。
他母亲宜真长公主心如死灰,入道清修避世,太后乃罪魁祸首,这帮嬷嬷更是助纣为虐的帮凶。
贤妻典范孙姑姑的打算
“康尚宫?”
沈蕙跟萧元麟同仇敌忾,气鼓鼓如河豚,“这人真是就没干过好事,从里到外都坏透了。”
“听命办事而已,她不算是最坏的那个。”
萧元麟浅浅讽笑,永远以木讷作伪装的目光里染上一点冷意,话里有话。
“这些金饼全给你,我是吃穿份例比三郎还高,又无需打点人脉眼线,留着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
语罢,他解下腰间装小金饼的绯红锦袋,“你爱财,都送你。”
年节了,主子们都会随身带点金饼赏人,金饼均打成小巧可爱的宝相花形,上面刻着万福纹,显得大方又体面。
可萧元麟无意真四处散财,怕圣人多疑,以为他想收买人心,索性全给沈蕙。
沈蕙虽眼馋那沉甸甸的锦袋,可理智仍在,拒绝道:“郎君,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当是替糖糕和它的孩子们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