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陆婕妤从家中带进潜邸,又随其自潜邸入宫,满心是为主子排忧解难:“皇后殿下不肯庇护您,定有其原因,假如您真可以如赵贵妃般替她排忧解难,她绝对会帮您。”
窄榻间,慵懒一靠在软枕上的陆婕妤嘲弄地勾起唇角,神情复杂:“怪不得陶姐姐宁愿忍受欺凌也无心争宠,一得宠,什么麻烦都贴上来了。”
“您是妃嫔,妃嫔不争宠靠什么活呀,您没错。”
玉盏苦口婆心,“您不考虑眼前,总该想想以后,皇后贤德,才改了旧日的规矩,送先帝的后妃们到行宫颐养天年。
万一圣人。。。换作新帝登基,新后执掌后宫,还会这般宽容吗?”
“玉盏,我不想出家或者去守陵。”
陆婕妤是潜邸后宅旧人不假,但论年岁,没比小宫人们大多少,听到守陵二字宛如被戳中命脉般,苦苦维持地镇定顷刻消散。
玉盏握住她的手,面露心疼:“说句实话,奴婢也不想,可奴婢自幼侍奉您,您去哪我去哪,但换作后分来的宫女,怎能永远忠心耿耿,到时候别说命人烹茶熬药,恐怕连砍柴也要亲力亲为了。”
陆婕妤仍犹豫不决。
留后手说着简单,做起来难,除非她表面忠诚,背地里偷偷搜集太后指使谁挑拨离间、借刀杀人的证据,献与皇后。
“婕妤,掖庭尚宫局的小梨求见,来给您送月俸。”
正当她思索成事的可能性时,一宫女在帘栊外传报道。
玉盏拍拍手,示意外面的小宫女允了人进来。
小梨放下装银两的托盘,却没立即告退,缓缓走至陆婕妤身边:“婕妤娘子,奴婢是替康尚宫传话的,尚宫说寿宁殿那边快不耐烦了。”
陆婕妤眸色微凉,直视她:“若本婕妤没记错,你是田尚宫身边的吧。”
然而她略理直气壮道:“良禽择木而栖,奴婢一个小小宫女都明白的道理,婕妤娘子您更应明白。”
为幻梦里那朦胧的锦绣前程,小梨再一次当了墙头草。
从前的干娘孙姑姑又认回了她,将其引荐给康尚宫,一面历练,测测她心性,一面趁机在田尚宫身边安个钉子。
“墙头草罢了,你倒是形容得好听。”
陆婕妤嗤笑一声,奈何畏惧薛太后,不得不低头,“太后明日可有空?”
小梨闻言,欢欢喜喜地咧开唇角:“有,太后喜欢婕妤,正盼着您去承欢膝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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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天想喝肉骨茶后,沈蕙便拿了些银两跑到胡尚食面前撒娇,央着对方。
匀出些食材给她。
钱到位,又是熟人,胡尚食大手一挥任她挑选。
年节大宴后,正五十五上元节又有夜宴,尚食局里不缺多余的时蔬肉食,肉骨茶的料包里需有中药,这不难弄到,去司药司支些散的边角料就是,毕竟边角料不卖给她,也会转送出宫卖给旁人。
沈蕙选了劲瘦到不见半分油脂的排骨,如此才能使炖煮出来的茶汤清爽,咸鲜而不腻,否则浮着厚厚一层油花,就变成普通的炖排骨了。
她怕黄玉珠嫌排骨腻,又点了一小盘蒜蓉菘菜,冬日时蔬是稀罕物,可有两箱菘菜略微发蔫,不够翠绿新鲜,就被胡尚食做主“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