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她没好气问。
“公主,宫正司的掌正沈蕙求见。”
一稍年长些的宫女沉声回道。
这宫女名唤白梅,此名原是侍奉王皇后的陶美人的,在潜邸时被抬为侍妾后,陶氏恢复本名,白梅的位置就由一个二等侍女顶了。
待入宫,王皇后将薛太后留在女儿身边的眼线清理个干净,指来白梅,奈何元娘不喜被人管教劝说,渐渐觉得白梅与那群自持有靠山的老嬷嬷没甚不同,愈发疏远。
“谁?”
昨夜折腾大半宿,元娘只睡了两个时辰,无精打采,毫无仪态地骂过人后斜斜躺倒在床榻上,“不认识,赶走赶走,宫正司的人来找我作甚。”
白梅见状,一蹙眉,正欲规劝,可随后却观元娘倏地抬高腿重重砸地,似鲤鱼打挺般借力半腾空跃起。
这下,她简直不知从何劝说。
元娘眼前一亮:“等等,沈蕙是不是养金云养得很好的那个?”
佯装没瞧见那猴子杂耍一幕的白梅颔首道:“回公主,是。”
好好好,终于来了个有趣点的人了。
这下,元娘眉宇间的消沉烦闷终于褪去些。
“下官拜见。。。。。。”
廊下,沈蕙在门边停步,静待人传报,结果竟然见元娘一面自己穿短袄一面兴致高昂地小跑出来。
沈蕙后退些,想福身见礼,却被元娘打断。
元娘拉起对方,浅笑声欢跃:“行什么礼,快走,陪我去找金云玩。”
不找二娘三郎如何,不挑伴读又如何,贵为嫡公主,还能没人陪她玩吗?
她赌气地想。
这抹赌气里略糅杂着幼稚,和对二娘三郎姐弟亲爱的羡慕。
一种猴有一种猴的栓法百试百灵
时值正月末,兽园之中,朔风虽减,却仍觉春寒料峭。
自上次三郎君略微整顿了一番兽园后,关金云的小院子里添了不少布景器具,两座相连的小假山里设了山洞,底下铺着两层干草,当中又洒草木灰,温暖干净,堆了几个被啃得光滑的羊腿棒骨。
然而金云只活泼了一阵子就又故态复萌,枕着骨头呼呼大睡。
元娘铆足了劲兴冲冲走到假山里,本想同金云好生玩耍几番,结果又观那胖豹子在懒洋洋地睡大觉,她失落不已,黛眉微蹙,杏眼含惑,纳闷道:“唉,兽园明明都按照你说的那般所布置了,还经常喂金云一些活的野鸡山兔,为何它仍瞧着怏怏不乐的?”
沈蕙微微垂首,思量片刻,斟酌回话:“回公主,算算年纪,金云已经是一头老豹子了。
而且它孤身在这兽园里,既无熟识的人陪伴,也无同类嬉戏,天长日久,难免深感孤寂,自是就高兴不起来。”
“竟然这般通人性?”
元娘面上露出怜惜,示意沈蕙跟随她上前,“走,陪我进山洞里去瞧瞧它。”
说着,她不顾仪态地提起裙裾,竟真的弯腰往那假山洞中钻去,洞内光线昏暗,元娘俯下身,带着几分试探和温柔,动作小心,抚上金云毛茸茸的头顶,顺脊背慢慢捋毛,还替它挠了挠耳后:“金云,你可还记得我,我是元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