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归澜心头的猜测发酵,灵檀继续叽叽喳喳。
“我和你一样倒霉,也是莫名其妙地就……仙主总不会因为有人看到他躺地上就杀人吧?不过他长得倒是比画像上还俊上许多。可惜没看清丹帝的模样,我只远远见了丹帝一眼。哦对了,界历初年的百姓……风俗……话本……”
灵檀可能是憋久了,此刻叨叨起来说个没完。
可能是终于察觉到了某人的漫不经心,他声音越来越小,“抱,抱歉,小僧多言了。”
“嗯?”归澜笑了笑,“没事。小师父还小,挺可爱的。”
他白嫩的脸颊飘了红,理亏之下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我不小”这句话。
“对了,听说佛子今年要出席太微大会?”
“啊?”他一脸茫然,显然被归澜的瞎扯砸懵了,“未曾听闻,施主或许是听了谣传?”
“哦,也是,佛子潜心佛法,应该没什么时间外出吧?”
闻言,灵檀眼神飘忽,试图搪塞过去:“这个,这个我也……”
归澜看得有趣,脸上作出欣喜的神色。
“哦?莫非佛子有外出的计划,听闻佛子出尘脱俗,圣洁悲悯,若能亲眼一见,那真是我的荣幸。”
“佛子的行踪,小僧不好多言。”
话虽如此,归澜已经看懂了他的眼神。
纠结、犹豫还有几分窘迫,看来莲生不打算老老实实地待在雪域。
“好吧。”
她叹了口气,心中却不禁笑这总是能碰到的小漏勺。
灵檀看她眉头轻蹙,纠结片刻,还是道:“来去皆有缘法,施主莫要忧心。”
“嗯嗯。”
归澜在这边和灵檀悠闲地东拉西扯,被众人扔到脑后的肖巳也终于能短暂地放松下来。
他对肖家人的自大和贪欲了解至极,幼时的意外发现使他萌生了模糊的念头,并在之后的十几年中逐渐成型。
直到那涂家势大,与肖家摩擦不断,他清楚,自己的计划可以开始了。
而原本顺风顺水的计划,在他遇到御沧门那个弟子后便处处麻烦。
先是肖家搜捕力道变大,又是那御沧门突然来人,不仅要查资质,还要多管闲事查那个院子。
还有商羽——这他倒不意外——突然改了念头,也要用那个阵法。
肖家他躲的得心应手,那院子里的阵法他们也见不到,总归他已经是个“死人”,和那个案子更扯不上关系,小心些回去就是,戒律司那些人不至于多管闲事,也就是商羽的要求有些麻烦。
但此事过后便可还清救命之恩,他也不差这点麻烦了。
用阵法不难,顺路的事,难的是找“材料”。
一听到他的话,他第一反应便是那个御沧门弟子。
他厌恶这只会给他带来羞辱和麻烦的样貌,但面对所谓的修仙者时,他最大的凭仗也就是这一张脸。
她本该庇佑他或是帮他除掉那两个麻烦,再不济也要出手阻拦一二,可她竟然给他们指路?
那个女人……等他踏上修仙之路,第二个要处理的就是她!
可惜商羽对“材料”另有想法。
肖巳不关心他和那涂家人有什么恩怨,左右他只需要搭把手,乐得少干点活。
只是他也不免有些奇怪。
商羽天天缩在小药房里,不爱惹事,姑且是个好人。涂家人向来眼高于顶,二者风马牛不相及,他们又是怎么把他惹毛了。
肖巳撑着下巴坐在茶楼的角落,听着十几年没变的故事,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茶杯。
莹润玉杯中,茶水半满,透亮,似乎屋子的主人还没离开多久。
但这确实已经是几十年前的废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