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令人莫名地悲伤。
不是同做引线工作的人可能体会不到,此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这就叫做“万物与虚空,化为灰烬”之景。
观者完全喘不上气。
旁边还有几位记者,在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照着相。
而远处一些穿着正装的政府部门的人,则是聚在一起,面色凝重地在交谈着什么。
何厂长早已走到另外那间被烧毁的车间,围着那车间,四处看了看。
何厂长的脸色也是沉得可以捏出水来。
他早已联想到,设若自己的向阴引线厂的安全措施没做好,那么,黄坡引线厂的今天,也就是向阴引线厂的明天。
思忖至此,何厂长打定主意,从这黄坡引线厂回去后,他将宣布,向阴引线厂全厂员工放长假。
一天也不拖延。
一刻也不能等。
甚至是他现在就想掏出手机,打回厂里,跟王厂长说,从今天开始放长假。
但他忍了忍,等下回去说放假的事也不迟。
反正现在向阴引线厂里的员工们都下班了。
何厂长是内行人,他一看就知晓,像黄坡引线厂这么干躁的地方,早在半个月前就应该放长假。
拖到现在还不放假,拿干躁的引线与炎热的天气作比较,干躁的引线能不输得底裤朝天吗?
这黄坡引线厂的领导,是吃了雄熊豹子胆、还是被利益蒙住了心?
他们难道看不见那些干躁的引线,等于把火药放在六月的大太阳底下炽考吗?
一块凹透镜,尚且能聚太阳的光而起火,何况是实打实的火药聚着太阳的光呢?
火药能不起火吗?
这是哪个不长脑子的人当着这个黄坡引线厂的领导?
这没脑子的领导就如此置员工的性命于不顾?
这被利益熏心的领导,就如此置上头的红头文件于不顾?
这眼浅眼红的厂领导,他是不是嫌自个引线厂的寿命太长了?
以何厂长的经历来看,今次的黄坡引线厂,出了这种惨烈的火灾事故,绝对会被上面查封。
而且,黄坡引线厂的法定负责人,还会吃官司。
并且还会被工商部门拉黑。
永远也不会批准他办什么引线厂了。
更别说那人还要赔偿谭家喜两夫妇的工伤损失费了。
而如果谭家喜两夫妇都断气了的话,还不知要赔多少钱给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