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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幼年时，最疼爱淮北的外公还在世，那位总是把花白头发梳地整整齐齐的老人，喜爱带着还是个小团子的淮北到处闲逛。

外公最喜欢带着他去不同的公园遛弯，有时候就在家门口的绿化公园，有时候要离家几十里。

这位商界耆老不爱坐私家车，倒钟爱坐公交，也不定目的地，瞧着站牌上哪个站名合他今天的心意就到哪站下，反正南城这么大，哪会怕没有地给他闲逛。

公交车摇摇晃晃，树啊、楼啊、车啊、人啊都在往后跑，景色一直在变，又好像没有变。

午后的阳光钻进车里，晒到淮北，外公就拿自己的外套给他罩着。

淮北被外公抱在怀里，从外套的空隙处往上头看去，只能看见外公下巴上的白胡子茬。

到了公园，外公就抱着他看一群老大爷下象棋。

偶尔外公也会上阵切磋两手，他是个棋品不太好的老头，赢了就笑嘻嘻地叫人家再来一局、再来一局，输了就面红耳赤叫嚷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淮北记不清太多幼年的事，脑海里只剩些模糊的片段。

公园有树冠很大的香樟树，把阳光筛地暖融融的，淮北坐在外公的腿上看他下棋，他的五官也模糊，笑容却清晰。

用来摆棋盘的石桌表面被磨得光滑，边缘被磕得参差不齐，还覆着青苔。

四周很吵，那些没抢到位置在一旁围观的大爷时不时就会逗他一下。

这天晚上，淮北罕见的做了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学时候，那段时间他贪玩，成绩下降了不少。当他拿着成绩单回到家的时候，淮启明和徐女士正在吵架。

“淮启明，我们结婚多少年了？这些年你把那个小三养在外面我说什么了没！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要在外面搞出孩子来，你做到了吗？！”

徐女士把几张纸拍在淮启明脸上：“你自己好好看看，你那个小情人今天直接拿着孕检报告羞辱我来了！”

淮启明暴呵：“徐承惠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小三我问你？是你！你才是小三！没有你我早就跟我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徐女士一巴掌箍了过去：“你以为我愿意嫁吗？！淮启明，你他大爷的当初要是有点骨气敢跟你爸对着干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哦对了，”徐女士又笑，“我忘了你就是个怕你爹怕的要死的懦夫，彻头彻尾的懦夫。抛不下荣华富贵又想要琴瑟和鸣，你怎么这么虚伪？”

淮启明瞬间哑了火。

徐女士抹干泪，捡起地上的孕检报告随意揉成一团塞进包里。

“你的心在哪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但你淮启明给我听好了，这段婚姻是我们两家的事。我绝对不会让那个孩子生下来，你下不去那个手也好，万般不愿意也罢，我都会弄死ta。”

“要是因为那个野种影响到两家公司，”徐女士的舌顶了顶有些酸的后槽牙，“淮启明，我就弄死你。”

说完这句话，徐女士大步离开。走到门口看见站那的淮北，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移开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淮启明看向徐女士的眼神阴郁，在看到那个方向的淮北时目光又沉了几分，他终于找到了泄愤口。

“爸爸！不要！我不要去阁楼！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读书，我下次一定考第一名。不要把我关在小房子里好不好！爸爸求你了！”

淮北尖声哭喊，一只手被淮启明拽着往小阁楼里拖，一只手死死扒住门框。

他裸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有些甚至在渗血，这都是淮启明刚刚打的。

淮启明也不知道一个小孩哪来这么大劲，死扒住门框就是不放。

硬拽手不行，一会拽脱臼了还要麻烦送去医院。

淮启明松开手，淮北以为是他心软了，连忙跪下来拉住他的裤脚求他。

“对不起爸爸，我真的，我，我下次不敢了，我好……啊！！！！！”

淮北未说完的话猝然转成尖利的叫声。

淮启明拽着淮北的头发，把他拖进房间。

“外……外公？”

不知道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多久，淮北终于看到光亮。

他扑上去抱住外公的腰：“外公，你怎么才来啊，我好害怕！”

外公温热的大掌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淮北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