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一介女流竟敢妄——呃!”
狠话没放完,一股巨力将陈向景掀翻在地,右肩胛骨突然被尖锐贯穿,伴随大臣的惊呼与满鼻腔的血腥味,刺痛疯狂冲撞头颅。
还欲挣扎起身,另半边肩被鞋用力狠碾。
向来锦衣玉食的人哪受过这样的待遇,刚扯长嗓子叫喊,慌乱间对上了沉郁双眸。
姜翊飞抵住剑柄,幽幽出声:“陈侍中,不知朕此举有何不妥,还望请谏一二?”
“陛下英明,老臣教子无方,竟养此顽固劣子,还请陛下赐罪!”
不远处的陈广京匆忙跪地,一字一句落在陈向景耳中,脸色煞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可听明白了?”姜翊飞边笑边推进匕首,一寸一寸深入血肉,字字诛心,“汝父此言甚得朕心。”
直到短剑彻底贯穿伤口,暴君擦完手起身,堂上无一人敢动。
毕竟就算是条疯狗,一旦发病起来,也会引人回避。
而不及时补刀的队员不是好战友。
宋晓走上前,冲地上躺着的人嫣然一笑。
“你写的词杀气太重,与团圆佳节并不般配,且字法如春蚓秋蛇,可谓是四人之中下下作。”
陈向景:“……”
他气得闭眼,直接昏过去。
一旁的姜翊飞随意摆手:“念在陈侍中辅佐有功,将人拖下去医治。”
“臣叩谢陛下!”陈广京敛去眼底的深色,连忙跪地谢恩。
眼观鼻鼻观心,大庭广众下公然欺辱伤人,所有臣子对这双帝妃再度刷新了认知。
而此时的杨云彦眼中却尽是求学若渴,不顾生命危险绕过桌案,对她必恭必敬开口。
“不知娘娘能否点评微臣拙作一二,臣定洗耳恭听。”
宋晓舒展眉头,边摇扇边开口:“好词却并不脱俗,拘泥于小情小爱,作得不如幼时教过的先生有才。”
大臣皆面面相觑,一个没名头的乡野村夫也配与探花相比?
杨云彦像是抓住稻草般,急切地弯腰行礼:“愿闻其详,求娘娘赐教。”
“本宫也只能献丑了。”
宋晓舒然浅笑,顷刻之间,空荡荡的宫殿里响起了珠圆玉润的女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1”
“噗嗤。”
“你笑什么?”眼看执黑子的两指在空中颤抖,宋晓敲了敲棋盘边缘抗议。
“没什么。”坐对面的姜翊飞抬袖掩住扬起的嘴角,一双含笑的桃花眼凝在少女身上,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人家可是堂堂探花郎,我当时被赶鸭子上架,能背出东坡先生的词已经很给力了,谁叫你一定要拉上我?”
宋晓颇为不满瞪了他一眼,将白子下在黑子左边。
“我自然佩服你的随机应变。”姜翊飞身形轻颤,“只不过没想到还能扯谎搪塞他。”
“我又没说错。”一提到这个宋晓更理直气壮了,指上夹着的白子轻敲桌面发出脆声,“先生的确自由洒脱,擅长苦中作乐,天地为家无所觅,算不得撒谎。”
何况确实桃李满天下,从小就教过她。
“不愧是你。”下完黑子的姜翊飞冲她竖大拇指,“博古通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