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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凛江的第二个周末是个阴天,阴沉得有点令人昏昏欲睡。
原本计划的行程往后推了又推,总觉得晃荡在小镇内也格外的悠闲。每天没有目的地,相比于旅行,春沓认为这更像是度假。
窗帘拉开一半,春沓又蹦回床上,拉起被子。
民宿自带的床上桌给喜欢赖床又喜欢玩手机的春沓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她把电脑放在桌上。床头柜的手机一直在闪烁,似乎是有消息一直在进入。
春沓拿起嗡嗡作响的手机,看到消息来源后,脸都沉下去几分。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有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耐心,暗了的屏幕又亮了起来。春沓深呼吸了几次后,按下接听键了。
电话一端传来了女人优雅但是冷漠的声调,春云檀似乎在喝下午茶,只开口唤了她声后便没着急开口。
她一直如此,无声的压迫着她。
“妈妈。”春沓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在哪现在。"春云檀的音调带着一丝不耐,问出的话没有起伏,"不管在哪,现在都给我回来。”
春沓关上电脑,泄力地靠在床上:“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决定我的生活。”
“成年了,你靠什么生存。我给你了机会你出国留学,是让你留在公司拿着可怜的工资,你对得起我这么悉心地培育你吗?”春云檀地嗓音变得尖细,在乌云密布的天气下如同闪电狠狠击中她。
尖利的斥责来源于她最亲近的妈妈,春沓已经失去辩驳的力气。
但是显然春云檀并没有。
"现在直接辞职不干了,春沓你几岁了,怎么还能如此任性。"春云檀在数落她这方面可谓天赋异禀,"凛江跑这么远已经去了一周,我一周里没有找过你吧,你到底要任性多久。”
又是这样,假装大度假装无所谓。
在春沓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
春云檀人生却算是顺风顺水,长得漂亮家里宠爱,在顶尖的大学遇见了她父亲,在一起开公司,结婚,有了她。
一切都是如此顺遂幸福。
所以在父亲去世后,外公外婆经常对着刚上小学的她说要听话要懂事,妈妈很忙,要管理公司还要照顾她很是辛苦的。
春沓努力乖巧又听话,她自认为很好的完成了春云檀大部分的要求,扮演乖女儿的角色。但是春云檀还是不满足,日益增长的控制欲如同藤蔓上身,缠绕着她无法呼吸。
高考填报志愿,在截止前一小时春沓更改了志愿。
母女二人硝烟四起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不是任性,公司对我ip低价授权,我怎么可能继续呆下去。"春沓忍着怒火解释,“我又不止这一个工作来源,来凛江我一样可以工作,一样可以接稿,我可以把我的生活过的很好,不劳您费心。”
“那是因为你的价值就是如此!为什么不能承认你就是资质平平在这方面毫无天赋。还有你那个帐号,以为有点人夸你,你就飘了是吗?”
好晕,还有点恶心。
相互投掷的刀子,切切实实的一下一下划拉着心口,鲜血淋漓。
春沓以为经历得多了,不会在意了。
但是那句资质平平,在挂完电话后,她还是止不住的钝痛。
像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以为贴上创可贴就能掩盖掉内心的伤痕。
疤痕体质的伤口就算痊愈还能隐隐窥见一角。
不管她如何努力在春云檀看来都是无用功。
就算避而不谈,很少的见面,她也总会阴魂不散地提醒她,她依旧是那个胆小又懦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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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沓姐,你也太厉害吧。”陶祎然看着春沓的画板直晃着她的手臂。
截然不同的,高昂雀跃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春沓慢慢的眨眨眼,将注意力回到眼前。
吵完架躺在床上无精打采的时候,收到了陶祎然出门写生的邀请,想着闲来无事,散散心,春沓一口应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