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冬刚想说她会,听见后半句,先问道,“哪里借?”
“楼下的老工人好几个屋子里都烧了煤炉。”牛若真说着拿起火钳朝下面走。
宋满冬跟几个陌生女工人大眼瞪小眼。
早知道她们去了。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着。
半晌,宋满冬主动推开了门,“咱们先进去吧。”
牛若真回来的很快,把烧的通红的煤球放在下面,又往上放了两个黑煤球,才跟宋满冬仔细说起来,“冬天屋里生了火会暖和不少。
请人在前面窗户上开个洞,再插个烟囱,晚上睡觉也不用担心。要是有相熟的男工人,找他们帮忙更省钱了。
烧了火平时能烤个袜子什么的,还能趁着睡觉烧壶热水。”
“这都是老工人们告诉我的。”
她话一说,宋满冬还没开口,其他几个女工人便附和起来,“真好啊。”
“我也想在宿舍烧炉子,现在晚上睡觉都要半天才能把被窝暖热。”
牛若真是早早想过的,但很快就放弃了,“一个炉子六十块,每天还要烧煤球,就算白天灭了,只烧晚上,也最起码要烧两个!那烧的哪儿是煤,是咱们的钱。”
从前她在家里的时候,煤炉日日烧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自己开始赚钱算账,才发觉自家去年冬天实在奢侈。
宋满冬暗自点着头,便是她现在还揣着几百块,也不舍得烧的。
新来的女工人不少都是下面公社大队考上来的,比牛若真算的还仔细。
七嘴八舌的议论过,就歇了生煤炉的心思。
也有人想着,“不过等过几年咱们攒了钱,跟那些老工人一样,手里钱多,就能生得起炉子罢?”
另一位女工人笑道,“怎么只惦记着生炉子?你不结婚?不生小孩儿?不用管家里的弟兄姊妹啊?”
“也是。”其他女工人相继叹气。
牛若真是独生子女,要是放在几个月前听见这话还不解,可她在大队上住过几个月,当下也只能跟着叹声。
怀安县到下面大队上,基本上都是多胎家庭,越穷苦的人家反而声的越多。
她结识的女工里,还有人下面四五个弟弟妹妹在家里呢。
说等这个月工资发了,就得立马把钱拿回来,把弟弟拖欠了半年的学费给交上。
牛若真觉得可惜,却又说不出阻拦的话,大队上就是是这样,大的拉扯小的。
她想着偷偷看了眼宋满冬。
宋满冬比她平静多了,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是司空见惯。
眼下,她正用刀切着红薯,切好后,用筷子插着放在火上烤。
红薯块头大,想这么直接烤熟,得烤到明天早上。
牛若真看的久了,宋满冬也有所察觉,给她递了几个红薯片。
开口把话题转走了,“咱们的工资应该快发了吧?”
说到工资,大家又开心起来,“听说一般是下月的第二个工作日发。这个月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有人关心道,“咱们十号才来,也会给发么?”
牛若真肯定道,“发的。”
“我跟其他老工人打听过,食品厂是不会压工资的。应该是明天统计一下上个月的考勤情况,就给咱们发了。”
“也是。”
“厂里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