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嫂子在哪儿,几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陈敬之看看车窗外的雨,他们说话的功夫,地面已形成了水洼。
“命令来的时候,一分钟也耽搁不了。”
谁都能离开几分钟,他不能。
新来的五个知青住一间院子。
何守义找过来的时候,忙了一晚上的知青们正累的倒在床铺上。
敲门声被雨声压着,宋满盈起初是没听见,后来是不想理。
没想到那人锲而不舍,把已经睡下的知青给敲醒了。
浑身又累又痛,江梅刚勉强自己睡着就被敲门声吵醒,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拖着酸痛的身体起身,生怕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结果一出房门,就见宋满盈坐在屋檐下面,悠然的翻着书。
连日累计的怨念迸发出来,江梅重重的踩着脚步过去,夺了她手里的书,“宋满盈!有人在敲门你没听到?”
“听到了,但是关我什么事儿?”宋满盈无所谓道,说着伸手去拽自己的书。
王梅攥紧了手里的书页,火气噌噌往上涨,“平时你让小红替你干活,仗着我们心软不好压榨她,明里暗里占我们便宜,叫我们也干了你的活。
我们都敬你是军嫂,一个人不容易,没说什么。可你今天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又不是我逼你们做的,干嘛推到我头上?你们不做不就好了?”
宋满盈翻了个白眼,“莫名其妙。”
王梅气的拳头都捏紧了,“你!”
“之前的事儿不提,就说今天,我们连夜帮河东大队收麦子,好不容易躺下歇一会儿,你这个睡了一晚上的人,听见敲门声开个门累不着吧?”
“不要。”宋满盈躺回椅子上,“雨那么大,我走过去会淋湿的。”
她又指着王梅的手,“你别揉我的书了,我那本小说很贵的。”
她俩吵了起来,屋内躺着的人也忙起身。
方新红更是安抚着王梅,“你别气,我去开门就行了。”
“我生气是为谁?为我自己么!”王梅把书摔在地上,气冲冲的回屋里去了。
不一会儿便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方新红满脸为难,又听见敲门声向起来,连忙撑了伞。
这会儿雨确实大,跟天漏了一样。
院子里的水排不及,已经形成了指节高的积水。
方新红站在屋檐下左右挪动,找不到水浅的地方,又没有垫脚的地方。
听着外面的敲门声,心下一横,蹚水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门口,布鞋便已经湿透了。
方新红顾不了那么多,先拉开门栓,看到外面的人却愣了愣。
一身军装,绝不会叫人认错他的身份。
方新红目光左右扫了下,才低着头出声,“同志,你找谁?”
何守义穿着雨衣胶鞋,隔离了雨水,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他冲方新红笑笑,有些不大好意思的低了声音,“同志,我找宋满盈宋知青,她应该住在这里。”
方新红倏地抬眼。
“不在么?”何守义迟疑起来。
方新红摇摇头,“在的,我去叫她。”
她说完转身合上门,走到屋檐下,才低声叫宋满盈,“外面有位军人找你。”
“嗯?”宋满盈皱了下眉。
思索过后,才换上雨鞋,“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