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忠路可给他送了不少好东西呢,他哪舍得退回去。
他的话叫林厂长很是受用。
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不然他也不会特意把人提拔起来帮自己做事儿。
论脑袋灵光程度和交际能力,市场部许多人比这人强多了,但那些人都不听他的,还死守着他爹那一套。
他早晚要把这些人都换成自己的心腹。
林厂长暗下决心,当下还是先说道,“眼光放长远一点儿。一个公社的小食品厂能拿出来什么东西?”
“你知道他们研发车间那些师傅们能给咱们带来多少钱么?”
“她们做出来的东西,都是金疙瘩。不哄这点儿怎么行?”林厂长不止是说给自己的人听,也讲给自己,“宋满冬在做的那个什么南瓜面包,差不多也能拿出来卖了。可别到临头,叫她给跑了。”
男人见事情无法改变,肉疼的不行,但嘴上还是话口一转,恭维起来,“还是厂长您看的长远。再给我几十年,也学不到您的一半儿本事。”
林厂长厂长面上笑起来,对他摆摆手,“赶紧去解决一下吧,可别叫咱们宋师傅真换个家了。”
跟其他师傅不同,宋满冬不是怀安县的人,没什么家人长辈捆着她,跑去别的工厂还真有可能。
不过他也不会一直这么捧着宋满冬的,等把她们的本事榨干,就到了调转地位的时候了。
林厂长心底还埋怨着。
他爹也真是,当初把这些做东西的人捧这么高,害的他不好翻脸。
人都走了,他也不再装模作样,从抽屉里跳了块儿表带上,披着外套打算出去潇洒。
他早该过上这样的日子了,要不是他爹,愚昧不知变通,死守着那些方子,他们家早就发大财了。
唐忠路这边正观摩着车间的工人干活,心底一片火热,正在脑袋里幻想着学了鸡蛋糕回去,叫他们食品厂也重振起来。
他们食品厂大都是收购附近大队的东西,加工成吃食售卖,去年出了水灾的事情,各个大队送不来东西,他们食品厂连普通的点心制作都难以维持,都是厚着脸皮去其他公社收购的。
也是这次之后,他发觉食品厂受限太多,决定引入点儿新东西。
自然而然的看到了这两年大出风头的第一食品厂。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跑了两个月的路子,片刻的功夫,就突然黄了。
唐忠路不甘心,把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又推回去,“老弟,这些你就留着吧。俗话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这鸡蛋糕的方子我没学成,但咱们交个朋友是没问题的吧?”
男人顺势将东西收回来,“那当然!咱们可是兄弟。”
唐忠路跟他对着笑笑,压低声音道,“我也不叫你为难,你只给我指个点儿,让我也好知道自己这是得罪了谁。”
“你放心,我不会去纠缠的,我只是怕我以后再不小心得罪人。”
男人眼睛闪起精明的光,顺势道,“我们是很想把鸡蛋糕的方子分享出去,叫大家都吃上的。但是吧——”
“宋满冬宋师傅不太满意,她说要是交给你们,她就不在我们食品厂做了。”
唐忠路气愤道,“她一个小小工人,好大的微风!”
“可不是!”男人附和,“也就厂长有爱才之心,才把她留了下来,要是换别的工厂,爱做做,不爱做趁早滚蛋。”
唐忠路又就着这一通吹捧,离开后气的脸色狰狞。
他没想到宋满冬度量如此狭小,从前的事情他明明已经赔礼道歉,今日却还跳出来坏他好事。
更没想过宋满冬如今竟是几句话就叫食品厂改变了主意。
最叫人生气的是,他回去后琢磨了许久,都没能找到扼制宋满冬命脉的法子。
第一食品厂是他插不了手的地方。
卡河东大队的东西?先不说再重现柿子干的事情叫他呕血,他们工厂现在急需各个大队送来的农产品,根本不许他胡来。
想来想去,唐忠路只能在家里怒骂,而后愤愤道,“花无百日红,跟厂长对着干,我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