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邱行光。
“我真的好疼,也好害怕,我以为,我以为我爸进去了,我苦一点就苦一点,至少不用提心吊胆,不用担心不小心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就招来一顿毒打,可没有,都没有结束,我受不了了,我好自私,我是个坏孩子,我说谎,我骗所有人,我骗我妈妈,明明只要我肯牺牲自己一切就还能看起来很平静,但我还是想跑……”
“我不想这样的,行光哥,我不想,我想好好上学,我不想收他们的东西,我不想给他们碰,我也是个人,我只想小心的活下去……”
“对不起,我是个笨蛋,我被谢小方骗,但我怎么知道呢?我该听你话,他真的好恶心,可是不对,那个时候我听你的话都晚了……还是怪我,我好蠢啊,对不起,对不起……”
邱行光抱住余嘉圆的胳膊也在同频地抖,他哽咽道:“好了好了圆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我会保护你了,别怕……”
邱行光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剜心之痛,余嘉圆每说一个字他都像被一把尖锐的钢刀狠狠刺了一下,邱行光连听完都不忍,那余嘉圆,余嘉圆被这么对待,长达半年,他又是怎么忍受下来的?而且他不用想都能知道,余嘉圆绝对还有更惨痛的经历没有宣之于口,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他能做到现在这程度,已经是奇迹。
余嘉圆也不用道歉,自古以来都没有受害者去道歉的道理。
是谢小方,是赵安乾,他们该死。
大巴车掀起一路飞尘,情绪崩溃后彻底力竭的余嘉圆靠在邱行光肩膀上沉沉睡着,余秀芝坐在他们后排,安静如透明人。
典礼结束了,赵安乾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单位。
第一个找过来的人是王权兴。
当然该是他。
“赵局,我,余秀芝,这……”他满脑袋冷汗,如此八面玲珑的人,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安乾配合地露出一点不解和宽容来:“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她怎么了?手术情况不好?别担心,这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余秀芝不见了,就那么突然且安静的跟着余嘉圆上了出租车,然后王权兴就没有联系上她了。
“赵局,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我昨天光顾着来贺喜,我……”
“你的意思是,“赵安乾变脸一样瞬间沉了眉眼,“我叫你吃饭,还叫错了不成?”
赵安乾的办公室内除了当事人不再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王权兴从里面出来之后没走几步就昏了过去,浑身冷汗如被水洗。
赵安乾对王权兴的怒气中到底有没有表演兴致,这很难说,但他对余嘉圆可就是彻头彻尾地真动了气。
这一整天他都没有过问余嘉圆的情况,如果不是不当回事,那就是在平复情绪的同时酝酿更泼天的怒火。
正常下班,谢小方应该还不知道余嘉圆走了的事情,到现在还很安静,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来过。
郁扬在停车场尽头等,他穿着一身黑色,几乎要融入进昏暗的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