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嘉圆不懂装修风格,但不妨碍他觉得这房间很漂亮,四面都是大窗,采光通透、装修简约,站在落地窗往外看,很清楚的能看到坐游览车过来时一路的风景,甚至还能看到谢小方念叨了好几遍的新来的天鹅。
窗户下层叠的假山,假山后面就看不到了,但余嘉圆知道,那里是一处私汤。
余嘉圆坐在榻榻米上环住膝盖,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能变得那样快,上次在这里住也不过是半年多前的事情,但是余嘉圆回忆起来,回忆起自己为了谢小方高兴用了药,在温泉里心悸到将将休克的事情,他惊觉离谱,这是他能干出来的吗?怎么那么傻啊?
一个真正值得付出的人是不会让对方以牺牲自己为前提付出的,余嘉圆很明白了,别的不提,只说邱行光,哪怕不睡觉,邱行光还是很关心他。
不能想邱行光。
余嘉圆靠在玻璃上,他心里很难过,每次对谢小方发狠发疯后都很难过。
余嘉圆难过的是自己,他被谢小方逼成了疯子,他想像谢小方那样有足够强大的内心,无论是嚣张跋扈还是伏低做小都自然而然,他更想像赵安乾那样,有足够强大的内核,有足够的话语权,如果自己也能这样,他绝对不会欺负别人。
余嘉圆打了个哈欠,他没胃口,身体机能下降的首要反应就是太容易犯困。
谢小方深夜才回来,他们朋友间聊了什么,聊的内容让他开心与否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当谢小方打开灯去叫醒沉睡着的余嘉圆的时候,余嘉圆便意识到,谢小方的深情男主戏份被观众抨击嘲讽了。
谢小方单膝跪在床上,俯身看余嘉圆,冷静的表情下暗含疯狂,他努力稳住打结的舌头跟余嘉圆企图聊天:“我哪里不好?或者我哪里比邱行光不好?我不好看吗,我对你小气吗,我在床上不久吗?”
谢小方浓重的酒气让余嘉圆精神紧绷,他恐吓不住一个醉鬼,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洗漱一下先睡,明天再聊。”
谢小方直接上手掐住了余嘉圆的下巴,态度执拗:“我要你现在回答,为什么?我从来,从来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你不相信我吗?”
“睡吧。”
“余嘉圆!老子不是你的狗!不是一条你一个‘坐’‘握’‘睡’这种简短口令就要遵从的狗!”
谢小方胡乱地脱掉身上的上衣,他恨恨:“没有谈恋爱憋屈成我这样的!”
到底是被他那些朋友的话影响到了。
但他可能忘了,余嘉圆早就跟他说了分手。
余嘉圆不愿意跟他谈恋爱。
“余嘉圆!老子要跟你一起睡觉!”
余嘉圆缓缓坐了起来,他防着谢小方,如果谢小方现在清醒,他就该发现余嘉圆现在根本没换衣服,余嘉圆就穿着来时那套衣服。
余嘉圆从口袋里抽出那把小巧的水果刀,他说:“谢小方,别逼我。”
谢小方眼眶里密密匝匝的红血丝,他嗤笑着掐住余嘉圆拿刀的那只手腕,猛拽一下,直抵到胸膛。
“来啊!捅死我!余嘉圆,你要是敢下手,我还敬你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