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恬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对温暖的渴望最终还是驱使她把卡号发了过去。从十月底降温起,她就想买衣服了,一直没开口。要不是每天晚上回宿舍被寒风吹得发抖,她可能还会再熬一熬。
爷爷奶奶一直在扶持自己父母,对他们的抱怨,她从小也司空见惯了。奶奶说得也没错——她只是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习惯了有事找他们,还没转换过来。她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有事,先找爸妈。
第二天上午,钱就到账了。爷爷做事,从不拖沓。
第二次彩排,陈恬果然又看到方晋鹏。
她在舞台上走位,就看见他拿着手机往舞台方向拍照。发现陈恬注意到自己后,还特意冲她招招手。直等到陈恬彩排结束,他才跑过来。
“你真来了?我以为你就说说而已。”这次陈恬笑嘻嘻地先发话。
“那可不是说说的。”方晋鹏挠挠头,“我来看看你这几天有没有偷懒。嗯,看了,比上次好很多,进步特别大。看来有好好练习,值得表扬!”他还鼓起掌来。
“那就好!”陈恬笑着,酒窝若隐若现。
“对了,这个给你。”方晋鹏掏出一副粉色的手套,塞到她手里。
陈恬一愣:“啊?我有!”忙要还回去。
“这儿风大,天气这么冷,骑车没手套要冻僵的。”他又塞过来。
“谢谢你,我真的有!”陈恬再次递回去。
“收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
方晋鹏说完,把手套往她手里一塞,怕她又还回来,一溜烟跑了。
回到宿舍,陈恬看着这副手套发愣。她从来就不喜欢粉色——不喜欢洋娃娃,不喜欢公主裙,穿戴粉色的东西在身上会浑身不自在。更何况,这副手套来得莫名其妙,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感觉拿人的手短,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把手套扔进柜子里,暂时不管了。
过了一个星期,迎新晚会正式拉开帷幕。整个学院的师生都来了。
经过头天晚上的第三次彩排,候场时陈恬一点都不觉得紧张。她发现彩排真是训练心理素质的好方法——第一次时脚下还有些轻飘飘,多来几次,脚下就生根了。
比起紧张,更需要克服的是寒冷。
十一月底已经是穿呢大衣的季节了,演出服却是露肚脐的坎肩。候场时大家都抱着膀子发抖,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冷。
说来也怪,在台下再冷,一上台就感觉不到了。不过对陈恬来说,表情管理成了难题。
辅导员何老师在昨天彩排时就指着她说:“要笑!微笑也不行,要大笑。想象自己嘴里咬着一根筷子。”
《心泉》是开场后的第一个节目,总体上很顺利。但陈恬毕竟舞台经验不足,笑容还是有些放不开——虽然她平时很爱笑。
谢幕时,陈恬往台下看了看,心想:方晋鹏不是说要来看吗?昨天、今天都没看到他。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很正常。
结束后,陈恬和任然然、曹丽君换好衣服,准备骑车回宿舍卸妆。曹丽君没骑车,就坐在任然然后座上。
学校有一段路要经过一条小溪,溪上有座桥。她们骑过桥后,发现前面修路,被铁栅栏拦住了——自行车过不去,得绕学校另一头。
但栅栏不高,很多人都把车举过去。破损的那段路上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把车举过去后,还得推一段石子路才能继续骑。
刚下晚课,旁边都是正在举车的学生。曹丽君和任然然一前一后合力把车举了过去,陈恬正准备等曹丽君回来帮忙,身旁突然过来一个男生。
“我来帮你吧!”
陈恬转头一看——眼窝深邃,浓眉如墨。男生不由分说,一把将她的自行车托了起来。
“谢谢谢谢!”陈恬眉眼一下子开了花,眼妆周围的亮片闪闪发光,她心想:真是碰到热心肠的好人了。
谁知男生把车举过栅栏时,被车上绑车筐的铁丝勾破了衣服。他穿着一件轻薄的黑色羽绒服,几朵羽绒从破口处飘了出来。
“啊!衣服破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恬惊得像只小鹿。
“没事没事,这点小口子,一会儿找宿管阿姨帮我缝一下就行。”男生连忙说。
“要不……你把衣服给我,我拿去裁缝店补好再还给你?”陈恬很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小事一桩。”说话间,男生不仅把车扛过栅栏,还拎过了石子路段,“快去吧,她们好像在等你。”
陈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任然然和曹丽君正回头张望。
“那就太感谢你了,同时深表歉意。再见!”说完她朝任然然她们骑去。
“没事。”男生笑了笑,这才回去取自己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