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班级活动当天,陈恬跟随方晋鹏班级的大部队,来到一处旅游度假区。
度假区坐落在一处水库。尽管是冬天,水位依然很高,周围树木虽不如春夏绿意盎然,但红黄颜色斑驳,犹如水彩。几对新人衣着单薄在此拍婚纱照。环湖道上随处可见骑双人或四人观光车的游客,湖边有自在散步的,也有安静垂钓的,湖上有悠闲泛舟的,也有驾游艇驰骋的。还有很多娱乐项目,滑草、射击、碰碰车……周末游客络绎不绝。
陈恬来到这儿却并不自在。
一路都得接受别人八卦的“审判”。“哟,方晋鹏,你女朋友啊。”“方晋鹏,带‘家属’来的。”“鹏哥,你怎么把姑娘骗到手的?”这些声音不绝于耳,让陈恬有些反感,只能笑着,不予理会。
她知道这些都是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她劝自己要克服心理障碍,也许是自己需要适应,在各种状况中不断打磨,有一天才能有足够的智慧去应付这种局面。
陈恬跟着他们逛了一路。她几次感觉方晋鹏想搭她的肩或想牵她的手,但都被她故意躲掉了。
后来几个人提议去划船。一条船四个人,她们两人和另外一男一女凑上了一条船。她们俩坐船尾,另外两人坐船头。
“怎么感觉你今天不怎么开心啊?”方晋鹏小声问。
“没……没有的事。”陈恬心虚地说。
方晋鹏盯着她看,又让她感觉很不自在。她假装漫不经心地朝周围看去,但是一看过来发现方晋鹏还在盯着她,好像在告诉她:你已被我看穿,不要再躲了。
前面两人感觉后排如此安静,女生回头看了一眼。
方晋鹏问道:“你看啥?”
“没看啥,看你们到底在干嘛。”前排女生说,“你们船尾控制方向,一点动静都没有,再不划就要搁浅啦。”
他们这才看到船都快飘到岸边了,于是两人赶紧划了起来。
“你别乱回头,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多不好。”前排男生调侃道。
“好像是哦。”一句话倒把前排女生说尴尬了。
又来了。陈恬今天已经无数次面对这种玩笑。她真的对这种低级趣味的玩笑,感觉十分厌烦了。
结果这还没结束。前排男生看这一路他们俩人都各走各的,颇有“相敬如宾”的感觉——殊不知是陈恬刻意在保持距离——以为他们都还不好意思跨出第一步,于是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来了一句:
“要不你俩亲一下!”
听到这句话,陈恬都要炸了。
心想:什么鬼,姐姐我手都还没和他牵过,亲个毛线亲。
她极力压制上升的怒火,想着又不予理会,以不变应万变。但她意外的是,方晋鹏竟然靠着她坐了过来,把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
陈恬有些惊慌——这是在船上不是在路上,船如此狭窄,不知该如何逃避。只好说:“坐过去点,船要翻了。”
前排俩人也感觉出了不寻常,都默契地不再说话,也不再回头。但陈恬明显感觉到,他们俩人如坐针毡,尴尬程度完全不低于自己。
气氛变得更加怪异。方晋鹏静静地看着陈恬,并向她靠得更近。
陈恬哪里想到事情会成这样——难道方晋鹏真的要亲她吗?她理解中的初吻怎会如此尴尬?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她根本没想过要和方晋鹏产生肢体接触,哪怕是牵手!
陈恬看着四面的水,飞速地转着脑筋想如何打破如此窘迫的情形。却感觉到方晋鹏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换了位置,四根手指正在她脸上来回抚摸。
一股厌恶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她低下头躲着,却不料方晋鹏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眼看着真要亲到她了,她一转头又躲掉了。
方晋鹏又尝试了一下,感觉陈恬确实有些抵触,于是收回手放弃了,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经过刚才诡异的情节,陈恬心里更加排斥方晋鹏,连在一条船上待着都觉得十分反感。她又坚持待了几分钟,实在是已无心再享受划船的乐趣,于是说了句:
“我不想划了,我想上岸去。”
“怎么了?”前排问。
“没怎么,我就是想试试去玩别的。”陈恬说谎了。
“这不好玩吗?”方晋鹏问。
“就让我上岸去吧,我想上去。”陈恬有些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