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恬似懂非懂,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侧门走进来。
方晋鹏——他穿着社团的志愿者马甲。看见陈恬的瞬间,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装作没看见,转身去整理一旁的宣传资料。
陈恬转身正要走,叶瑞明拉住她朝方晋鹏走去。
方晋鹏觉得此刻离开太刻意,勉强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你们也来了?”
陈恬还没开口,叶瑞明先说了:“她本来就该来,环保社的活动,我们两个会员第一次参加,还挺巧的。”
他说“我们两个”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方晋鹏的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陈恬站在叶瑞明旁边,叶瑞明的姿态很放松,没有刻意靠近,但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以前社团活动你都不怎么来,”方晋鹏对陈恬说,“还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之前忙,没时间。”陈恬简短地回答。
“现在有时间了?”方晋鹏的语气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叶瑞明接过话,语气平淡:“环保社的活动又不是只办一次,什么时候来都不晚。”他看了方晋鹏一眼,“倒是有些人,可能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入社。”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方晋鹏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恬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他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陈恬小声问。
叶瑞明抬起头,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可能想起来了些不该想起来的事。”
陈恬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叶瑞明用这种方式说话——不是生气,不是吵架,而是有些淡淡的犀利。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平时很周到男生,也可以变得很锋利。
参观结束,两人走出生物楼。夕阳把校园染成暖橘色,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
“你以后会从事生态保护研究吗?”陈恬边走边问。
“我也不知道。”
“差点忘了,你还主修了金融。”
“那是家里的安排。”
“所以你不想放弃自己的梦想,又不想违背家人的期盼,才选择修两门专业。”
叶瑞明点点头。
“那以后怎么办?”
“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定,“总得试一次。”
陈恬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惭愧。她一直以为叶瑞明是那种什么都安排好了的人——成绩好,人缘好,前途一片光明。她从来没想过,他也在为自己的选择挣扎。
“那你要加油。”她说。
叶瑞明转头看她,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你也是。”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走出几十步,陈恬忽然停下来,回头说:“对了,你刚才说方晋鹏——”
“嗯?”
“你说他可能忘了自己为什么入社。你知道他为什么入社吗?”
叶瑞明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知道,也不重要。”
银杏叶从枝头飘下来,落在陈恬的肩上,又滑落。
回到宿舍,陈恬打开电脑,搜索“黑颈鹤”。网页上跳出无数张照片:鹤群在晨雾中起舞,雏鸟在巢中探头,成鸟展开翅膀护住幼崽。
不过她并不明白,叶瑞明说“它们每年都回到同一个地方”时,为什么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