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奏加入了钢琴,重音更加浓烈。音乐像把钥匙,同时拧开了两道心门。
第二段主歌响起时,也在人群中的陈恬感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雾气在眼眶中慢慢散开,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当她调整好呼吸低下头时,看到了不远处的叶瑞明。
他静静地站在斜前方,犹如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他没有发现她。她转身想逃离,却清晰地看到他眼里的泪光和化不开的阴霾。
她停在原地。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我是不是该去问一问?
叶瑞明落寞的身影完美融入歌曲的意境。她好像不该去打破,于是就这样静静地陪他站在那里,听完整首歌。
【这无声的夜现在的我需要人陪】
最后一句结束,陈恬缓缓向他走去。
“叶瑞明。”她轻轻地叫了一声。
叶瑞明转头,看到了那张他想念的脸
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个无数思绪的夜晚,这个黑暗无比浓郁的夜晚,这个更加需要人陪的夜晚,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两步上前,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将她整个拥入怀中。
陈恬僵了三秒,随后放松地靠在他胸前,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两颗心脏的律动渐渐同步。
她感觉他抬手抹了抹眼睛,生硬的动作像一把钝刀,突然割开了她筑起的防线。
“我在这里。”她最终只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听到了。收紧手臂,点了点头。
吉他的尾音慢慢消散,人群自发响起热烈的掌声。而某个更为汹涌的浪潮,正在他们之间涨起。
音乐声又响了起来。他们坐在侧面的看台上,静静听着歌。直到音乐会结束,人群散尽,依然呆坐着,都没有说话。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冷。手脚冰凉的陈恬跺了跺脚。
“冷吗?咱们回去吧。”叶瑞明起身。
“你……还好吗?”陈恬小心翼翼地问。
叶瑞明没有回答。
陈恬继续说:“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
叶瑞明一听,又慢慢坐了回去。
“陈恬,我要回家一段时间。”他终于开口。
“出什么事了吗?”
“我妈妈有抑郁症,我要回去看看她。”他垂着头,“我父母离婚了。我担心我妈妈病情加重。”
陈恬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钥匙,拧开了他心里锈迹斑斑的锁。
“上次省运会应急救护培训,你说我包扎伤口很熟练。”他深吸一口气,“因为那个暑假,我常常帮我妈妈处理伤口。”
“因为抑郁而受伤吗?”
“对。她有段时间会……轻生。我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怎么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