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正在悄然醒来。
陈恬毕业后进入了一家箱包公司。这家公司本在2008年金融危机时濒临倒闭,领导果断放弃国内市场转做外贸,产品远销欧美,硬生生把公司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如今电商市场一年比一年热,公司又想做自己的电商品牌,招入了一批年轻人——从品牌定位、产品设计、视觉设计、品质把控到市场开发,各司其职。
这帮年轻人每天朝气蓬勃,有时候能为一个品牌故事连续讨论到凌晨,哪怕加班脸上也看不出一丝倦容。他们的活力让外贸线的老员工都自叹不如。
初来时,陈恬还是个门外汉。但说到“讲故事”,那是她擅长的领域。几个月下来,她策划了很多品牌故事——从公司负责人的经营哲学,到品牌精神文化,再到每一款产品的品宣和每一场活动。成长速度让领导和同事都称赞。
陈恬随身总揣着一个小笔记本,听到什么有趣的立马记下来。所有的积累都有可能成为灵感。一工作起来,她常常忘了时间在走,想创意能想到半夜。每次和设计师带着产品去工作室拍照,赶回住处往往都凌晨四五点了。
一日,她又忙着撰写新产品的宣推。办公室的挂钟指向晚上九点十八分,胃发出第三声抗议。她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想点外卖,看到一条未读信息。
点开一看,是梅川发来的一段视频:若尔盖的湿地沼泽上,几只黑颈鹤昂首振翅。
视频还没看完,面前“啪”地出现一个饭盒。陈恬抬头,设计师徐正帆正站在面前。
“特意叫食堂阿姨留的,还热的呢。”
“哇!太感谢了!”陈恬满眼放光,赶紧放下手机狼吞虎咽起来。
徐正帆转身走向一旁的样品间——那里摆放了公司成千上万的样品,每次有外商来采购,都是必看之地。
等他出来,陈恬已经吃完饭,在茶水间喝水。
“吃完了?”徐正帆也走过去,接了一杯水。
“嗯,谢谢。”陈恬笑着说。
“老是这么废寝忘食也不行,看你们部门的灯半夜总是亮着。”
“你总是看到我们部门的灯半夜亮着,说明你也总是加班啊。”
“彼此彼此。”徐正帆笑笑,“走,我带你上去看看。”
楼上车间生产的是需要手工缝制的货品,工人们还在加紧赶货,针线在指尖来回穿梭。走进他的办公室,桌上摆满了设计稿和样品。陈恬被一旁的箱包模型吸引——用A4纸做的,只用了几颗订书钉固定,便成了一个立体包的模样。
“哇,你们好会做。”陈恬赞赏道。
“这有什么,看好了。”徐正帆随手抽出一张纸,手指翻飞间,纸张变成带立体隔层的手提包。订书机“咔嗒”一声,几个回形针串起来瞬间化作提手。
“好厉害。”陈恬鼓掌。
“你们老说找不到产品亮点。”他把纸包递给陈恬,“这就是最原始的创意。”
“原始的创意……”陈恬若有所思。
她联想起梅川发来的视频,眼前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湛蓝的天空下,一只黑颈鹤掠过金色的草原,翅膀掀起的风拂过一只立在苔原上的旅行箱。箱盖缓缓打开,可降解内衬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像融化的雪水渗入湿地。
“我知道了。”灵感来得猝不及防,陈恬赶紧回到办公室,打开文档,敲出“一路‘绿’途,不留负担”几个字。
写完策划,她揉了揉眼睛,又是凌晨两点了。又修改了几遍,发送至总监邮箱,她才回去休息。
后面几天,她满心期待地等着回复。这是她上班以来最满意的一次策划。
可策划还是被驳回了。总监的批注刺眼得像雪地反光:概念超前,消费者认知不足,高原拍摄成本超预算500%。
陈恬有些失落。但她很快给自己打气——以后考虑再周全一点。
又过了些时日,一个不加班的周六。陈恬宅在家休整了一天,正追着剧,手机震动起来。
“陈恬!王力宏演唱会!今晚七点!我男朋友临时去不了,你陪我去呗!”任然然亢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