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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来忽往 藏在抗拒里的不喜欢（第4页）

“我不是都这样吗？”陈恬觉得笑就是喜欢别人的表现，就很可笑，“难道我跟你们说话不笑吗？不也是笑得很开心吗？”

陈恬确实很爱笑，对谁说话都是由内而外地笑容满面。小时候在别人家蹭饭吃，人家都说她：这姑娘不怎么逗人厌，总是笑嘻嘻的。

“你真不喜欢他？”任然然看情形不对，问道。

“我很排斥跟他接触。”陈恬看她们一脸疑惑，把今天的事情大概描述了一遍——但她不好意思说方晋鹏想亲她，只说了方晋鹏摸了她的脸，让她感觉很厌恶。

“这样看来你是不喜欢他。”任然然说，“喜欢一个人，他的口水你都觉得是香甜的；讨厌一个人，连呼吸同一片空气你都会觉得恶心。”

“诶？你好像很有经验哦！”曹丽君八卦地笑着。

“唉。”邹羽反省道，“他第一次找你约会那天我看你笑得这么灿烂，还以为你喜欢他，还觉得自己推波助澜做了件好事。看来我不该抢你手机回复他。”

“那又不怪你。”陈恬自责地说，“我自己脑子不清楚。你们不知道，他表白那天我在下面蹲了很久，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就答应了。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人。”

“那现在怎么办？”任然然问。

“我想分手，又怕伤害他。”陈恬有点不相信——自己居然在说“分手”。

“那硬绑在一起，两个人都不好过啊。”邹羽道。

“那我该怎么办？”陈恬问。

“你的行为是骗不了人的，想必他也能感觉到。”任然然说。

“对啊。”邹羽说，“虽然劝人分手好像不太好，但你既然这么确定不喜欢他，后面也难以继续下去，还不如跟他说清楚。”

“就是。”曹丽君表示赞成。

“勇敢一点。”任然然鼓励道，“鲁迅不是说了吗，‘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不要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听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好。”陈恬下定决心跟方晋鹏来个了断。

与朋友们聊完天、吃过晚饭，陈恬打好腹稿，鼓起勇气给方晋鹏打电话。她就是这样，一旦决定就不能等。

“喂，你在哪？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很急吗？我现在和朋友在外面吃饭。”方晋鹏回答。

“对，很急！”陈恬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明天再说不行吗？”方晋鹏压低声音问。

“不行，我现在一定要说。”陈恬斩钉截铁道。

“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要不你给我发消息吧。”方晋鹏其实心里也猜出了十之八九，但是他不想听到陈恬亲口说出来，所以让陈恬给他发消息。

“好吧。”

陈恬挂断了电话。

无意间，她瞥见那块苔藓——已经完全枯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通过企鹅把“咱们分手吧”几个字发了过去。她就是这样，一下子又说不出，一下子又太直接，不懂得如何在中间弯弯绕绕。

又觉得方晋鹏好可怜，毕竟他是“被”分手的。她希望方晋鹏能原谅自己，所以尽管方晋鹏迟迟没有回复，她几次想问问方晋鹏都忍住了——不然感觉自己还要“催”分手，多么残忍啊。

一直等到晚上，方晋鹏依然没有回复。大家又开始抢信号后，手机老是连不上网络，陈恬只能无奈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暂时先强迫自己睡觉去了。

次日很早就醒来。陈恬拿过手机一看——方晋鹏什么都没有说，就发来两个字：好吧。

就这样同意了？

陈恬感觉不可思议。本来她预设了很多问题——比如对方要是问她为什么怎么回答？或者对方要是一味劝说挽留怎么应对？但竟然什么都没有。

一段恋情维持了短短一个月就宣告结束。想想也觉有些许可笑，但她却感觉终于挣脱了身上不自在的枷锁，身心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她看向窗边那盒枯死的苔藓。

有些东西，勉强不来。有些人，终究不是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