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班级群发来通知:国家地震局的专家对校内建筑进行了评估鉴定,新校区建筑均未受损,五一假日后便可恢复正常上课。
回校前,陈恬收拾衣物,找出了之前被遗忘在家里的叶瑞明的耳罩,放进行李箱一同带回。
5月4日一早,学校田径场举行了哀悼式,草地上还留有帐篷的痕迹。
下午上完课,陈恬正吃晚饭,接到梅川的电话:“小甜橙,咱们花园被毁了。”
“什么被毁了?”陈恬还没明白。
“我们班的花园啊。”梅川答道。
“昨天我还看过,不是好好的吗?”陈恬有些不相信。
“真的!今天轮到我值班,到了发现花都被打掉了,不知道被谁恶意搞破坏,整个场面一塌糊涂。你要不来看看?”
“好,我马上过来。”挂断电话,陈恬就往班级花园走去。
五月的风带着暖意。本该是班级小花园最意气风发、准备角逐学校“最美后花园”的时刻。
然而此刻,陈恬站在一片狼藉中,脸色比昨夜那场不期而至的冷雨还要苍白。
精心培育的藤本月季折断了不少枝条,娇嫩的花苞散落在泥水里,沾满了污秽。爬满篱笆的蓝雪花被粗暴地拔起,蓝色的花瓣揉进泥土,像凝固的泪痕。她视若珍宝、眼看就要盛开的中华木绣球,饱满的花球被踩踏得不成样子,断茎无力地垂着。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汁液被破坏后散发的青涩苦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再无半分往日的芬芳。
陈恬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想拾起一朵还算完整的蓝雪花,手却终究只是徒劳地悬在半空。一年来的汗水、期待,无数个清晨黄昏的照料,就在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的。”梅川说。
“是啊,昨晚的雨又不是狂风暴雨,不可能是下雨的缘故。”陈恬蹲在地上,心疼得说不出话。
她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这里是一片空地,是整个学校的最边缘,没有监控。
“为什么会跟我们过不去?”陈恬百思不解。
“是有人调皮捣蛋,还是得罪什么人被针对了?”梅川也想不明白。
“真是气人。”陈恬踢了一脚泥巴。
“哟,我们小甜橙还会发火啊。”梅川玩笑。
“我怎么不发火?我又不是神仙。”陈恬气愤地说,“这不火要怎么才火?我火大了嘞。”
“要不我去找个灭火器来?”梅川继续玩笑。
“灭火器也灭不了火。”陈恬强压怒气,“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只有接受,尽量修理补救一下吧。”她拿出剪刀。
“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开了。”梅川笑道。
“我想不开,但那又能怎么样呢?”陈恬边修理枝条边说,“就当修剪掉春花,为下一波复花做准备吧。这个春天过了,还可以期待秋天,还有无数个春天。”手里的剪刀咔嚓作响,每一剪刀下去都在发泄着心里的怒火。
“牛,你这豁达的胸襟真是……牛!”梅川一边聊天,一边把那几棵被拔掉的无尽夏重新种好。
“夸人这么词穷。”陈恬笑了。
“我知道给咱学文学的丢脸了。”梅川自嘲。
“以后出去少说是学文学的就行。”陈恬开着玩笑,又问,“放假你没回家吗?”
“我家这么远,怎么回去?”梅川答道。
“好吧,下次去我家玩。”
回到宿舍,陈恬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平时未曾树敌,破坏花园的人到底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班级,还是针对评比?
越想越气,她打开电脑登录企鹅,进入小游戏《大家来找茬》转移注意力——这是她最近刚学会的解压方式。
玩了一会儿,收到叶瑞明发来的消息。
叶瑞明:hello,交换生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游戏有倒计时,她暂时没理会。玩了一局又一局,渐渐忘了回复。
玩到眼睛酸了,她翻看自己曾经上传到企鹅空间的照片和日志——初春的嫩芽,盛夏的繁花,秋日的种荚……每一张都记录了她一年来的用心和努力。想想如今花园又回到起点,参加评比已全然无望,强烈的失落和委屈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