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其他人看着这两人,眼神里透着新奇。
“先开会,会后再说。”
傍晚的藏式餐馆里,铜壶冒着青稞酒的蒸汽。梅川熟练地点完菜,把酒杯斟满。
“来来来,尝尝青稞酒。等等,你没有高反吧?”
叶瑞明摇摇头:“已经适应了。”他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带点儿麦香,回味有淡淡的甜。
“哎呀,实在没想到,毕业半年多,就在这又跟你见面了。”梅川举杯,“我可是太开心了。”
“是啊,的确没想到。”叶瑞明内心狂喜,尽管表面不动声色。
“你说咱俩尽有这样的缘分。想想那时候打篮球赛,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你家就在若尔盖?”
“是啊,之前没说过吗?大四我就考公了,咱们这竞争小,我一次就上岸。”梅川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大城市还是留给你们去竞争吧。”
“你们这里也很好,很美。”
“害——你们来得还不是时候,要七八月份最美。”梅川又给他斟酒,“听说你们这次要待上个把月?”
“是的,主要监测黑颈鹤北迁。六七月份可能还要回来,监测繁殖。”
“那太好了!总之,能在这里见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
两人从工作近况聊到校园时光,从单位同事聊到昔日同窗。
“刘蕴哲毕业进了中铁十二局,一进单位就常驻工地,和李筱溪开启了异地恋。邹羽在读研,曹丽君去越南做起了生意,任然然做了光荣的人民教师。”梅川脸上渐渐泛起酒晕,“我倒想问问你,野外考察条件这么艰苦,既然你也拿了金融学位,为什么不留在城里吹吹空调、喝喝茶?岂不是轻松得多?”
叶瑞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杯壁上留下浅浅的指纹印。
“环境保护的就业前景确实不广。”他顿了顿,“但保护物种,归根结底是在保护人类自己未来的生存空间。我觉得这样的事,很值得去做。”
梅川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举起酒杯:“行,你还是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为‘值得’干一杯。”
酒过三巡,梅川搂着叶瑞明的肩膀:“兄弟,其实我特别羡慕你。”
“我?你羡慕我做什么?”叶瑞明眯着醉眼问。
“你看,你优秀、聪明,球也打得好。”梅川扳着手指头数,“又招女生喜欢。咦?怎么没见你谈恋爱?”
叶瑞明放下酒杯,揉了揉太阳穴。
他一直是个把心事藏得很深的人。但今天,在这天空之境,面对昔日好友,或许可以聊一聊。
“大学时我遇见过一个女生。”他缓缓开口,“但那种感觉,并不是说一定要谈恋爱才可以。”
“你是说……陈恬?”梅川倒也不惊讶。
“嗯。”
面前的牦牛肉铜火锅在翻滚浮沉,热气腾腾的画面,总让他想起另一个飘雪的夜晚,另一个同样热气腾腾的锅。
“那你们怎么没在一起?”
“这……我很难说清楚。”
“那你捋一捋,我洗耳恭听。”
叶瑞明想了几秒钟:“我一直没想明白,到底是‘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还是‘智者不入爱河’。”
“这么深奥?”梅川歪着脑袋琢磨,“能不能别说文言文?你就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喜欢。”叶瑞明答得慢,“但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吗?况且,我对她来说,不是什么特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