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侧的灯一盏盏亮起来,绵延无尽头,车子从高速下来,上北五环,往东走,然后拐上广顺北街,往北。
望京到了。
这一片沈姝茉已经很熟悉了——广顺北大街、阜通西大街、望京街。她认得那些商场和写字楼,方恒购物中心、望京soho、凯德mall。
车子最后拐进一个小区,在阜荣街边上,离地铁站不远。门口有保安,看见车牌就直接放行。
小区里树很多,路也安静。最炎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沿道的树干却还都焕发着盎然生机,枝叶油绿,显现出一种繁盛的冷寂。车子停在楼下,赵宗泽下车,沈姝茉跟下来,怀里抱着她的背包,刚跟上赵宗泽,就被他接过拎上。
她想说不沉能拎动,看他侧脸沉肃唇线微抿的模样,又担心自己多话。赵宗泽说一不二,实在没必要为这些小事跟他拉扯。
便默默地跟上。
进电梯直达顶层,门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地板映出冷淡的光线。这套房子装修很好,简单大气,客厅落地窗正对着望京soho亮着灯的楼,视野不算开阔,但入目繁华。
北京地段好的房子不少,真正金贵的,有钱也买不到。
这儿算一处。
沈姝茉站着,看赵宗泽把她背包挂好,脱了整齐的西装外套,挽起一截袖口,这才弯腰打开鞋柜,从里面找出一双粉白的棉拖鞋。沈姝茉脚怕冷,在空调常开的室内尤甚。
她之前那双弄湿了,洗澡没注意,穿着进去的。
赵宗泽递到她脚下,语调平缓:“先穿这双。”
沈姝茉低声嗯,蹲下来换上,又把换下来的鞋整齐摆好,这才往屋里走。
她在赵宗泽这儿是有卧室的,跟主卧隔着一个偌大的客厅,晚上门一关就显得很安静,黑暗如同潮水般漫上来,她有些不习惯,不过就睡了几次,其余的时候,是跟赵宗泽一起睡。
他那儿就很不一样。
大落地窗,深灰厚重的窗帘,不拉上能看见外面灯红酒绿的夜景。落地窗玻璃采用的特殊技术,赵宗泽说从外面看不见内里,就锁着她在那里做。
要么在床上,也没区别,因为正对落地窗。
沈姝茉回了自己房间。
她房间的格局跟主卧很不一样,窗户对着的是小区里面,白天偶尔能看见楼下有辆车经过,其余时候都安静,没车,也没人,连一声鸟叫狗吠都听不到。
她关上门,又打开,虚掩留出一条缝。听见赵宗泽走去浴室,关门,然后是淋漓的沐浴声。
她不知道他白天去了哪里。
下午走的时候赵宗泽还在家,倚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叫司机上来,说送她,她说不用,他当时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坚持,说行,那下午办完事了给他打电话。
其实不是什么办事,是让她去提分手。
她想赵宗泽这么说,是为了在司机面前给她留脸面。
但是她没有听话,没打他电话。
沈姝茉不知道他生气没。
她找出睡衣换上,打开门尝试着往主卧的方向走,听见浴室水声淅沥,并不急躁的样子,心里就稍微松快一些。
他生气的时候,不会这样不急不缓,虽然火是压着的,但动作上收不住,总是很快洗完,然后出来,箍着她弄。力气狠,能持续很长时间。
他在床上不怎么说话。
主卧门没关,好像专门等着她换好衣服过来。沈姝茉顿了顿,就又抬脚往里走,浴室跟主卧相连,门倒是掩着,从缝隙里透出薄薄的水雾,他的身体偶尔映在门上,显得精壮结实。
沈姝茉停住,没有再往前走。
她不知道需不需要她进去,猜测大概是不用的。
就转身打算回去等他洗完。
浴室却忽然传出一个声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