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咱俩,是你。”秦朔拨开夏洄揽着他腰的手,往后靠在了床头,被子滑到他腰间,夏洄便清楚地看见他胸前狰狞的旧疤痕,以及肩膀和胸口新添的牙印。
“昨天同学会上,你喝了被做过手脚的酒,发。情发了大半夜。”
秦朔没有睡好,现在仍然神色郁郁地眯着眼。
“为了让你消停点儿,我把你背到浴室泡冷水,你还弄我一身水,但我也懒得换,直接脱了。等你体温降下去,我又把你背回卧室,实在累得没劲儿了,所以我只摘了假肢,没来得及给我俩套身衣服,想着也就凑合睡一晚上,谁知道一大清早就被吵了起来。”
秦朔声音不重,语气甚至有些轻描淡写,但夏洄还是感到遍体生寒,悄悄地往旁边挪一挪身子。
“那待会儿出去,你骂了他们,就不要骂我了……”夏洄怂怂地缩着脖子,“对不起嘛,我也没想要中计的,齐绥把酒递给我我就喝,根本没想那么多。”
“没怪你,本来这聚会也是我骗你过来的,昨晚也算我自作自受。”秦朔睁开眼睛,冲夏洄勾勾手,“不过我也奇怪,你那么在意你哥夫,怎么刚刚还敢在他面前承认和我‘偷情’?”
夏洄被这加了重音的“偷情”二字刺了一下,他这才意识过来他根本没把齐舒沅的反应放在心上,当时只顾着护住秦朔,好让他这一向高高在上的哥哥不被人看轻了去。
“我也没想那么多,你当时正好在我怀里,顺嘴就这么说了。”夏洄含含糊糊地回答,“先起来穿衣服吧,一直这么光着也不是个事儿。”
秦朔便理所应当地伸出手:“那你抱我下去,我是个瘸子。”
好好好,夏洄掀开被子,看到他俩搭在一块的大腿,又把被子盖上了。
“我先穿身衣服,再抱你下床。”夏洄狼狈地收回自己的腿。
*
秦朔有起床气,他自认为不是很严重。
例如这会儿夏洄挑了套衣服给他穿,让他抬胳膊就抬,要他伸腿就伸,十分配合地当夏洄手里的换装娃娃。
但他都那么配合了,夏洄换一套衣服还是换得气喘吁吁,脸红到脖子。
“上衣你还是能自己穿的吧。”夏洄嘀嘀咕咕。
秦朔扶着他肩膀摇头:“不行啊,昨天把你背过来背过去,累得我手抬不起来。”
夏洄脸皮薄,听见这是自己造成的,也就任劳任怨地帮秦朔穿衣洗漱。
秦朔不愿再戴假肢,夏洄也耐心地放柜子里的折叠轮椅拿出来,展开固定好,再把秦朔抱上去。
“我记得我有些颜色鲜艳的衣服,你怎么不找来穿?”秦朔窝在轮椅上,仰头看着夏洄。
夏洄穿了身藏青色的棉t恤,给秦朔找了身藏蓝色的,颜色相近款式也相近,乍一看像情侣装似的。
“你是指那几件红色的t恤吗?”夏洄没反应过来,“待会儿要见人,穿红色不太好吧。”
其实衣柜里还有别的颜色,夏洄估计没找着。
秦朔也没纠正,失笑道:“穿红色怎么了,红色多喜庆。”
他没逗夏洄几句,就很快被夏洄推到了客厅,一群人阴沉着脸霸占了一圈沙发,被他正经请进来做客的阙浅却局促地站在一旁。
“阿浅,坐啊,怎么站着呢?”秦朔无视了一众亲朋,径直对阙浅说道。
阙浅笑得愈发命苦:“秦董,要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和小洄告辞了,我们答应给贵公司的歌还没写完。”
“我看今天谁敢走?”老爷子沉声发了话。
阙浅吓得摔坐在沙发上,秦朔瞥见夏洄推着他轮椅的手紧了紧,于是开口给阙浅撑场子:“阿浅,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管其他人。”
“我……和我哥会处理好的,别担心。”夏洄也艰涩地说道。
“阿朔,老爷子也在客厅坐好半晌了,我相信二位清清白白,但也不能把老人家继续晾着吧。”齐绥话里带钩子地开口。
“周阿姨,你把齐家两位先生请进另一个会客室,让他们稍等片刻,我先跟自家人说会儿话。”秦朔叫住殷勤端茶倒水的住家保姆之一,“忙完后,你找楚管家结一下工钱,之后不用来了。”
周阿姨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位更心直口快的住家保姆开口:“先生,好好的,您怎么要辞退老周啊?”
“你也一样,赵阿姨。”秦朔淡淡道,他起床气犯了,这会儿闷得很,“忙完今天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