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乘意舔了舔嘴唇,没明白周飏在执着什么。
她认真想了一瞬,如实告知:“想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周飏盯着她的脸,“说白点儿。”
他像个步步紧逼的猎人,没给猎物再躲过枪口的机会。
许乘意要么逃走,要么栽他手上。
“毕竟之后在医院,难免会碰见,你也不想别人看我们笑话,对吗?”
他手里的烟被折断,烟丝从半空中飘扬而下,表情变得难以言喻,“你只是为了工作?”
什么叫只是。
许乘意声音低了大半:“周飏,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
她的话音落下,周飏不再说话。
空荡的长街,寂静无声。
许乘意觉得人还是得活在有声音的世界,一旦安静到极点,不会觉得舒适,只觉得要命。比如此刻,她心跳不自觉加快许多,甚至有点不敢看他。
过了半晌,周飏忽地轻笑一声,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平静温柔,“许乘意,你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在他正常上班生活的时候,突然发来一条消息动摇他。
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要求他好好配合她工作,还对他说那些让人心思跑偏的话。
医院几万人,他就一定要和她碰上?如果碰上了,他还得笑脸相迎让她开心?
她还记得他们曾经的关系吗?凭什么她就能如此洒脱?理直气壮地要求他当作无事发生一样,未免欺人太甚。
许乘意听他这样说,心头有股苦涩回旋,良久后她抬眼看他。
“周飏,我们的事,已经是六年前了。”
周飏点头:“你比我清醒。”
果然,许乘意什么都知道,她看出了他的激动和崩溃,冷眼旁观他一次次找上来时的躁动不安。
可她偏偏装作不知道,理智淡然地要求他与她和平相处。
这究竟是她的自我保护,还是成年人的油滑狡黠,周飏居然不想探究了。
“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反正你从来也没告诉过别人我们的关系。挺好,你有先见之明,我当初应该向你学习。”
许乘意知道周飏生气了,说完这句话他便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她在楼下调整了会儿情绪,缓缓走回家。
刚迈进门,许乘意就听见金属落在地上的咣当一声,随之响起的是一惊一乍的人声。
她把包放在鞋柜上,换了鞋往卫生间走。
有个年轻男孩,撩着袖子,踩在餐椅上,手里捏着个万用表,两根表笔戳在热水器的接线端子上,表情严肃得和拆炸弹没两样。
姜圆站在椅子旁边,一只手扶着椅背,另一只手撑着额头,好笑地问:“你确定你知道哪个是零线?”
“知道啊,”男孩头也不回,“蓝的是零线,棕的是火线。”